第94节(2/2)

    沈缇目送她进去，松了口气。

    她假惺惺过去：“看什么呢？哦，这本。”

    但今天是殷莳洗澡的日子。

    沈缇从净房出来就直接洗漱换衣服了。

    那对金钗还是别人给她添妆的。这分量说贵重也不特别贵重，但也决不轻，用来添妆正好。

    仿佛鼻尖嘴唇都湿润了似的。

    葵儿和蒲儿就为难了。因为她们俩天然对文曲星就有敬畏，一直都有。

    沈缇完全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忍了，也没说什么刺她的话。

    沈缇道：“匣子给我放着，银子给少夫人就行。”

    所谓正好，是鹿竹生得漂亮。要是生得漂亮的人嫁给了丑的或者年纪大的男人，女孩子们多少会为她难过一下。

    粗使的丫头往外担水，葵儿和蒲儿抬着熏炉进来了。

    殷莳笑得温柔极了：“……你在看书啊。”

    殷莳其实原本的计划是想让沈缇今天再在冯洛仪那里宿一晚的。然后明天再喊他过来璟荣院点个卯。

    人都在，时机正好。

    所以说为什么男仆都想娶大丫头呢。受宠的大丫头成亲，主人手指缝漏漏，就是普通中产之家一年的收入了。

    只有葵儿毫无所察，还很高兴：“是那天来搬花那个人啊？他生得俊呢，正好。”

    沈缇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回到璟荣院来了。

    但因为他回来了，绿烟和荷心都在屋里准备着伺候他洗手洗脸之类的。

    男子汉大丈夫得有胸襟，没什么不能宽容的。

    然而殷莳一靠近，身上水汽卷着体香扑面而来。

    殷莳扒拉扒拉沈缇的肩膀。

    沈缇别过脸去：“嗯。”

    他们已经走在了回璟荣院的路上。

    她觉得这个时间安排挺好的。

    但他今天就过来了，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区别，无所谓的。

    殷莳道：“还能是谁，翰林身边的平陌。”

    沈缇冷冷的目光投过来。

    殷莳便朗声道：“先收着。另外把我那对八分的小金钗找出来，明天去夫人那里的时候和银子一起给鹿竹添妆用的。”

    水一桶桶地送进来，殷莳也进净房去了。

    因为其实沈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沈缇是为了冯洛仪才低娶的。沈缇宠爱冯洛仪是理所应当的事，符合大家的预期。他只要隔几天过来正妻这边点个卯，在别人眼里就算是很好的好男人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殷莳立刻笑道：“好！”

    沈缇莞尔。

    果然绿烟荷心都倏地看过来。

    她这么看重钱财的人舍得给平陌的未婚妻出血，沈缇大感欣慰。

    殷莳咦了一声：“你……”

    沈缇坐在贵妃榻上，从下向上斜看，本来想很有气势地瞪住她的——他可太知道了，她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定是“你怎么还在这儿”。

    进了屋里，绿烟就来报；“刚才长川送来了送来了只匣子和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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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说完，又道，“不让你吃亏，回头我补给你。”

    在房间里一般就是在贵妃榻上烘头发比较方便，但此刻沈缇斜靠在贵妃榻上看书。

    果不其然葵儿惊喜地问：“鹿竹姐姐订下来了？是谁呀？”

    殷莳在空气中摆了两下手，示意：起开啊。

    等殷莳披着头发带着一身水汽从净房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很昏了，屋里已经点灯了。

    他去净房了。

    不能抬眼。

    沈缇抬眼。

    沈缇合上书，起身到屋子中间圆桌那里去了。转身要坐下，却见到殷莳坐到贵妃榻上，撩了下头发，然后一抬腿，把脚搭在榻上了。

    沈缇迟了两息才坐下，垂眸看书。

    殷莳也没问他晚上宿哪。那天赶他他就有情绪了，别过激了。

    她只要不赶他走，他就能忍。

    沈缇斜倚在贵妃榻上看书呢。

    简直是大废话。但好在没把“你怎么还在”给憋回去了。

    漂亮婢女得罪了主家，被嫁给又老又丑甚至残疾男人，也不是没有的。

    要知道这个时代对男人是有多么宽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