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节(2/2)

    长川把身体转回去，葵儿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走到岔路口，殷莳停住了脚步：“不用送我们了。葵儿也有灯笼，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

    长川在前面半侧了身偷眼瞧他们。

    殷莳说：“那我回去啦。”

    沈缇轻轻地“嗯”了一声。

    穿过月洞门之后便是一条狭长的甬道。这一排都是东路的跨院。因为家里人口少，只有一间院子的门口是亮着灯笼的。

    她说完，转身准备回璟荣院去。

    两个人一个走在前头，一个走在后头，给沈缇和殷莳照路。

    她白日里虽然会去沈夫人的正院，会在园子里走走，但每天都是在沈缇放班回来之前就已经回璟荣院了。

    殷莳回头。

    沈缇垂下眼，再抬眼，冯洛仪的院子门口似有人影晃动。

    便是冯洛仪住的那一间。

    葵儿在后面张了张嘴又闭上。

    “今天陪了我一整天，辛苦你啦。”殷莳说，“早点休息。泡泡脚再睡。”

    她那里，既有热茶宝琴，嘘寒问暖，也有锦被香衾，小意温柔。于男人来说，实在是个好去处。

    终于好不容易沈缇默然转身，长川便赶紧垫上两步窜到他前面去给他照路。

    于夜色中，十分显眼。

    “翰林？”长川小腿快捯赶紧跑回沈缇身边。

    才迈出一步，空着的那只手忽然被捉住。

    但沈缇手心里攥着同心方胜，不知道为什么，并不很想在今天见到冯洛仪。

    她抬头看，月亮才刚起，还不高，卧在远处院墙的檐上。

    沈缇拉着她的手也不说话，只那样看着她。

    长川跑回了他身边：“翰林？”

    沈缇摩挲着袖笼的同心方胜，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的灯笼。

    殷莳还没有在晚上走动过。

    长川点了两个灯笼，他一个，葵儿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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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是去姨娘那里吧？”他问。

    但没有污染的夜空，有种冷青色的明亮。脚下的路也并不是漆黑的。

    无论是石子小径，还是石砖地板，磨得光滑的地方都有反光。

    沈缇沉默了片刻，还是松开了她的手：“……走路小心，看脚下。”

    冯洛仪会起身迎他。

    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我等你下次休沐。到时候我们再出去玩。”

    和白天里不一样，别有韵味。

    星光下，她抱着他的诗集，眉眼带笑，目光温柔。

    翰林杵在那里不动，他就陪着翰林杵在那里。

    沈缇垂着眼。

    沈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已经为她写了。

    他的手笼在袖子里。右手伸进了左袖笼里，摩挲着一张叠成了同心方胜的纸。

    还是听话的。殷莳嫣然一笑，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你诗写得这么好，什么时候给我也写一首呀。”

    打趣完，她这次真的走了。

    沈缇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长川虽然聪颖，但并不很能理解这些成年男女之间的事。他只是凭本能感觉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便一声不吭，尽量渐弱自己的存在感。

    他有一妻一妾，既然妻子不留他，自然便该去妾室那里。

    沈缇抬眼看她。

    殷莳捏捏他的手，微笑：“等我都读完了，再告诉你我最喜欢哪一首。”

    长川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沈缇没跟上来，黑色颀长的剪影还站在月洞门那里。

    两个人安静地走着，直到穿过月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