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2/2)

    冯洛仪深深地垂着头：“……是夫人。”

    冯洛仪闭上眼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夫人和秦妈妈会不会……”

    可偏偏，那曾经干涸不了的眼泪，此时一滴也挤不出来。

    许久，她听见沈缇的声音问：“经过少夫人了吗？”

    他的声音已经不复温柔，变得冷硬起来。

    只一眨眼，他就消失了。

    “无人轻慢于我，是我自己做了错事。”她说。

    “给夫人送鞋的事，别跟任何人说。别让少夫人知道。”她说。

    因为这不是命运的碾压，这是她自己主动去犯的错，明知而故犯的错。

    沈缇声音静默，片刻后，确认：“是夫人？不是少夫人？”

    照香张了张嘴，忽然惊喜。

    可现在，他根本没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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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殷莳在家里就是少夫人，沈家少夫人。但当她在外面的时候，因为丈夫姓沈，她会被别人称为沈夫人。

    她声音喑哑：“……没有。”

    他微微回头：“叫你院里知道的人都闭上嘴。”

    现在那手按住了琴弦，冯洛仪细细的手指便拨不动。

    沈缇的声音问：“你做了什么？”

    冯洛仪知道，此时她最好能哭。

    他很久没有这样只给她背影了。

    他好像已经不是两年多前的那个少年了，让冯洛仪感到陌生。

    那只按着琴弦的手收了回去。

    浅浅地哭，让泪痕划过脸颊，又不损形象的哭。她了解自己的美貌，也知道怎样哭能更好看，更楚楚可怜。

    她闭上眼睛，睁开，头垂得更低。

    沈缇的声音既温柔又坚定：“我说过的话，你忘记了吗？”

    冯洛仪的手抓着琴弦。

    两年多前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听了她的哭求之后要去找沈大人。

    很快，照香进来了。

    她听见腾的声音，睁开眼睛，沈缇已经站起来，走到槅扇门前了。

    许久，沈缇的声音带着威压：“少夫人知道吗？”

    “洛娘。”他说，“有什么事我都可以给你做主。”

    “洛娘。”

    微转的侧脸，只能看到硬朗的下颌线。

    他生气了。

    只有被原谅和不被原谅，没有悲怆和无力。

    “我说过，不会让人轻慢你的。”

    【你等着，我去跟父亲谈。】那时候他是半转了身子的，能看到全脸。

    他要走了。

    她困惑：“翰林怎么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个子更高，肩膀变得比从前宽厚了，下颌线也有了棱角。

    他说过她的后半生尽交给他，不必怕。

    沈缇要迈出去，却又顿住。

    她向外又张望了一眼。榻上却突然发出杂且突兀一声琴音，吓了她一跳：“姨娘？”

    因为“夫人”、“少夫人”这种称呼其实是相对的。

    冯洛仪沉默片刻，说：“我给夫人做了双鞋。”

    那时他的眼睛也是看着她的。

    冯洛仪没有忘，但……

    自幼手腕悬着沙袋练字，稳如磐石，从不会抖。

    但照香是个不省心的，她怕照香轻视她的吩咐，补充道：“这是翰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