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节(2/2)

    “莳娘。”沈缇问，“你不愿意圆房，是怕生孩子吗？”

    寻常女孩子可能不懂。但殷莳，沈缇打赌她一定懂。

    “你说的也对。”沈缇说。

    这里说的伺候并不是床上的事了，而是他只要在，冯洛仪就不可能像殷莳这样自在。

    她完全不介意冯洛仪生孩子，甚至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就那么一晃就过去了。

    有一次他想让冯洛仪弹琴给她听。她却说：“弹不了了，一碰就痛，按了不了弦，尤其是滑音。”

    因为汤药避孕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通常只给妾室用，体面人家不会给正妻用。

    有种相对无言的沉闷。

    沈夫人的认知里，妾室就是这两个作用，一是给男主人睡，一是给男主人生孩子。

    殷莳抬起眼。

    她说的是手指上的伤。

    因为太年轻了。

    男人不会愿意在妾室那里牺牲自己的快感，否则纳妾是为了什么。要牺牲什么的话，自然是让妾室牺牲健康。

    通常的方法就是转嫁风险，把生育的风险转移给低阶级的女性。

    起码他肯用脑子去思考这个事。

    沈缇指尖在榻几上轻叩几下，停住：“如果你是因为这个，也有办法不让你受孕。你懂的吧？”

    殷莳忽然怀念起怀溪的殷家了。

    在这种交换之下，婆婆才会同意她不继续生，男人才可能同意物理避孕。羊肠衣、鱼鳔之类的用起来。

    殷莳太久没回答，沈缇更加认为自己是猜对了。

    可她这样说了，他也不会再强迫她非弹不可。

    这算是……进步吗？

    只不过穷人家女子没办法，只能一个接一个地生。

    算是吧。

    沈缇看了她一眼。

    她说：“这样有助于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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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莳花弄草，不操心衣食，多么轻松而美好的十年啊。

    可即便这样，也还是有年轻的女子在第一胎第二胎的时候就没了。

    简单讲就是给男人纳妾提通房。

    他其实本心里不是特别想和冯洛仪在一起。

    都怪三郎。

    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他想到的只是原因之一。

    也不是只有殷莳一个人才知道生孩子风险大，大家其实都是知道的。

    沈缇看着那伤明明好了。

    纵然冯洛仪和沈缇有那样的前缘，沈夫人也不觉得沈缇应该多花时间去陪伴冯洛仪。

    沈缇心中一动。

    殷莳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对，你隔三差五去看看她。等下个月若确定了，给她买些礼物，多关心她。”

    因为她已经是妾了。

    就像婆婆不会跟儿子的妾室来往，夫婿也不该在怀孕的妾室身上花时间。妾室怀孕了，把她交给正妻就行了，若出了岔子，唯正妻是问即可。

    沈缇之所以能猜到，还是因为时下的时俗中，一些出身好的女子在生出了一两个嫡子后，会想办法不继续生了。

    “那我隔三差五去看看她吧。只是就不在她那里歇了。”沈缇说，“我只要在她就得伺候我，放松不了。”

    现在冯洛仪安分了，似乎真的静下心来老老实实做一个妾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相处变得更无趣起来。

    沈缇虽然还没亲历过，但是社会上层的风气是这样的。

    虽然他觉得殷莳这么做未免有些因噎废食，但以殷莳的倔强，在这件事里只能是他让步。

    但是出身好的女子还是会想办法的。

    她在殷家躲了十年，虽然这些封建糟粕其实殷家也全都有，但她在殷家是女儿，是孩子，借着这个身份躲在小院里，全都躲过去了。

    毕竟自己的命金贵。不值当为了给男人生孩子把自己给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