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没有急切，没有失控，没有眼泪。

    甚至没有多叫一声他的名字。

    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再出错了。

    江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一眼望去，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未知的黑暗，如同危险又迷人的深渊，深深诱惑着每一位路过的行人。

    看见青年的轮廓模糊在灯光与黑暗交界的阴影中，依然保持着他记忆中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们的黑发和肩膀上都落满了雪花，又好像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阴影中再次响起了陆淮的声音。

    是他的alpha。

    陆上校，你不是才从沉睡中醒来吗？

    在他面前，恰好是光束的分界点。

    陆淮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问出第二个问题：“再请问，你现在有没有心仪的alpha？”

    江云闭上眼，正要放任自己被黑暗淹没时，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不容抗拒的力量猝不及防地将他向前拉去。

    江云有些迟钝地想，陆淮在说什么资格？

    江云来不及说一个字，来不及仔细看一看那一张多年未见的脸。

    然而还没等江云想清楚，他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江云轻声道：“没有。”

    可你的眼睛……为什么却不再像过去那么明亮璀璨了呢？

    没有半句废话，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几乎同样的两个问题，因为加了“其他”两个字，似乎就变得不再那么难回答了。

    江云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些困惑。

    江云终于迈过了最后一具雇佣兵的尸体。接着，他停下了脚步。

    “有没有，江云？”陆淮又问，“你现在有没有喜欢上其他alpha？”

    他只要再向一步，他就能像新婚两个月中的每一天一样，触碰到那具拥有体温，带着他最喜欢的味道的身体了。

    他似乎已经可以看见了。

    雪花仿佛在空中停滞了一秒，就如同悬停时的心跳一样。

    然后，他听见陆淮问他：“请问，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第二具尸体，第三具，第四具……不多不少，正好八具，全部死在了旧时代的冷兵器下。

    挺拔而修长，腰线的弧度内敛而利落，笔直的双腿却又张扬地收束在战靴之中。

    陆上校怎么可能让真正的雇佣兵接近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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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自黑暗中而来，穿越风雪，穿越寂静——穿越整整十七年的旧时光，终于来到了他的耳畔。

    “好久不见，江云。”

    ——对吗？

    不是梦里的假像，也不是遗言中的回响。

    江云隐约听见自己说了一声“可以”，又觉得自己应该只是点了点头。

    确认完即行动，和陆上校在执行任务时一样。

    这一刻，心跳都好像不在了。

    也不会再出错了……对吗。

    不然呢？

    难道你和我一样，也被十七年的光阴无情地夺去了青春么。

    江云平静地迈过雇佣兵的尸体，继续朝着那一片黑暗走去。

    而阴影中的青年竟然也和他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江云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是陆淮，是陆上校。

    ……资格？

    “那么，我是否可以做出判断，”战靴碾碎雪地，陆淮终于跨过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步：“现在的我仍然拥有这个资格。”

    “……没有。”江云说。

    那个声音近在咫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陆淮只说了一个字便停了下来，仿佛他不得不再做一些准备才能继续说下去。可等他再开口的时候，他的语调依旧是平缓的，镇定的：“我已经知道了你目前尚未再婚，但我仍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可以吗。”

    风雪吹过他的斗篷，宛若如释重负的一声轻叹。

    八个穷凶极恶，装备精良的雇佣兵——全军覆没。

    你的枪法，你的身手，你的思维不是还和过去一样完美吗？

    心仪的alpha……他算有吗。

    他就被陆淮抱进了怀里。

    只有一双锋芒淡去，辉煌不再的眼睛，静静地朝他望来。

    可或许是因为在雪地里走了太久，又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忘了该怎么呼吸。

    无论他多么渴望，多么努力，他似乎都无法迈出横跨在他和他之间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