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夜 第106(2/2)

    她好想任性一回。

    他甚至以为，只要他想，再见面时一切都能重来。

    心跳也是会共振的吗？心跳也是能彼此听懂的吗？

    一个可悲的、可笑的替身。

    当他终于在那个雪洞里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疯了一样刨开雪，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那一刻他才明白，什么自尊面子，什么替身真身都不重要。

    周予白替她把毛毯重新拉好，覆在她肩头，指尖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

    但是……

    咚咚。咚咚。

    “为什么？”

    他想要成为一株和她共生的植物，枝叶纠缠，根茎相连，呼吸脉动都合在一起，永远无法分离。

    她刚从死亡边缘回来，对于世界的感知隔着一层模糊的雾，唯有温度和触感还提醒着她还活着。那是她的安全感，她无法割舍。

    周予白将脸紧紧贴着她的头顶，鼻尖埋在她的发间。他恨不得身上的每一片皮肤都与她相贴，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一刻，感受着他的触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

    而今天，因为他的傲慢，他因为救人而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山上。

    说完，他转身快步进了浴室。

    那每一声的心跳，好像都在彼此呼应着。

    在这寂静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另一道，隔着门板，从不远处传来。

    朦胧的。压抑的。

    真正的、彻底的失去。

    “有些声音，我不想你听见。”他的脸上有尴尬也有无奈，“抱着喜欢的人，你总不能要求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吧？”

    这就是他唯一的救赎。

    而此刻，她在他怀里，轻得不像话，但还是存在着。

    她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却被周予白按住肩膀。

    当她离开的时候，他愤怒，他恨她离开时的果断，便也倔强地不去找她。

    火炉里偶有木柴爆裂的声响，噼啪作响。

    一开始,他认为和孟逐不过是场交易。她需要资源，他需要一个棋子，两人之间不过市场利益交换。他傲慢地笃信自己不会沉溺其中，可是他错了。

    只要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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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是这样，越是隐秘，就越让人想一探究竟。

    随着关门声响，整个空间静了下来。

    只要她活着。

    他回头：“？”

    孟逐点点头，却在他起身时，下意识跟了上去。

    这些年他无数次来瑞士，每次都会偷偷去看她。在咖啡馆外的街角，在她公司楼下的车里，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但他从不出现在她面前。

    他差点失去她。

    孟逐靠在他的胸口，耳边皆是周予白的心跳声。

    忽然，怀抱松开了。

    孟逐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当视线触及他腰下那处变化时，她连忙松了手，脸瞬间烧红。

    “怎么了？”孟逐茫然地抬起头。

    看着周予白瞬间瞪大的眼睛，她才意识到有歧义，急忙补充：“我是说，我在门口等你。”

    他自信她也忘不了他，只要等着，总有一天她会主动回来。

    “我去趟卫生间。”不知为何，他的脸好像有些异常的红。

    那双眼睛望着他，像只无辜的小鹿，令人难以拒绝。

    “我不能跟着吗？”

    周予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阿逐，恐怕不行。”

    刚才在雪洞里的那些想法，那些在濒死边缘对他的思念，现在都真实地就在眼前。

    她好像被邀请进了他的身体里，聆听他每一下重重的心跳，在她的耳边轰鸣。

    直到昨晚，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替身。

    她想留在这个怀抱里。

    “乖，回去烤火。我……去解决一下，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