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2/2)

    沉知周看着对方深吸过后稍稍发红的唇，忽然想上去用力咬住。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怕，下意识就用眼神回避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沉知周很快意识到，当一个女人，在时隔九年的时间跨度里，对着曾令自己刻骨的旧情人再度入神，几乎是一种自残行径。

    烟雾起先还细细一线地往上窜升，从他口腔鼻腔中吐纳之时，便骤然成了雾瘴，萦绕在了风挡玻璃前。她的影像倒映在玻璃板之上，他捕捉得到，然而当手覆上去时，除了坚硬与冰冷，一接触感也没有。

    她把头别过去，避开他那锐利得像能剖开她心肝脾肺的目光。

    情绪翻上来的时候真不是滋味。那些尖刻的话一句句扎在心脏的位置，拔不得，碰一碰又要飙出血来。

    于是就这么把头瞥了过去，看着窗外的霓虹闪灯怔怔发呆。

    一点点红色的暗芒，如同从心口剜下来，搁在半空中燎烧着。

    江寻看看着她蹙眉敛目的样子，真想定几个闹钟轮番在自己脑子里响着，来个当头棒喝。不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别再让她不高兴了么？怎么又提这些做什么？

    尼古丁入肺之后被血液稀释，短暂地麻痹了神经，令焦躁感退了一半。他的手就百无聊赖地靠着车窗的下沿，眼神也从方才对峙时的过分激烈和盘问，重新调回到疏冷的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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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哒。

    他或许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她身上刻下的回忆，究竟是有多么深。深到哪怕已经隔了九年时间，哪怕这中间还填了别的人，她还是……记得太清楚。

    她想到了母亲搬走那年被她草草丢弃的花。被利剪裁断的时候，花也会疼吗？如果疼，又会记得这种决绝的疼痛多久？

    她得停下来，快一点刹住车。

    打火机冒出的橘色火光，在他沉郁的面庞上一晃而过。

    江寻把搁置在副驾旁的外套拂开，从下面的置物格里摸出一盒烟，咬出一根。

    江寻其实少有抽烟的这样陋习，除非实在压不住情绪，才会选择这样自伤八百的方式。

    “到最后都是一样的。”

    他终于重新穿上了成年人得体稳重的完美伪装。声音听起来和平日一样。“我先送你回去。”

    那些露骨的受伤，愤怒和痛处，都好像只是她的转眼错觉。

    车厢逼仄，她能看清他深陷的眼窝和眉心蹙起的褶皱。一种古怪的冲动没来由地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