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放心，爷早就习惯了。昨日我与章思友将解除海禁的折子递了上去，早料到那弹劾的折子会跟雪花片似的飞到都察院了。”

    登闻鼓是悬挂在宫门外的大鼓，百姓蒙冤无处申诉时，可击鼓直诉。登闻鼓由一名监察御史负责接收诉状，而今日恰巧轮到黎宛值守。

    一席话，让黎宛哑口无言。

    陆铎丝毫不在意，“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吧。”

    黎宛头痛不已，可一旁的小人儿已经一溜烟的跑去给他师父开门了。

    黎宛迅速掏出纸笔，“老人家，您有什么冤情，但说无妨。”

    “怎么了，这么看着爷？”

    “那你还吃得下饭？！”黎宛简直佩服。

    阿煦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阿煦想每日都跟师父一起用饭！”

    “阿煦，为师来你家用饭，你不高兴吗？”

    黎宛狠狠瞪一眼陆铎，这个无耻的家伙，现在惯会用阿煦拿捏她，她还不能说一句不是，简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那么憋屈。

    就在黎宛打折哈欠准备下值之际，一个乡绅模样的老先生朝她走来，随后，在黎宛的注视下拿起了鼓槌。

    ……

    一大一小对坐的，正要用饭时，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今日都察院那边如何？”陆铎一边大口吃着黎宛做的饭，一边问起。

    提及此，黎宛搁下了筷子：“你知不知道，都察院里有多少要弹劾你的折子？”

    “那师父你跟我们一起用吧，我爹爹烧了一大锅的饭！”

    接下来的时日，黎宛通常在都察院整理折子，偶尔对制敕进行复核。这般过了半月，这日，上官派黎宛去登闻鼓值守。

    “大人，老朽乃是金陵城外柳岸村的何昆，有一独子名叫何弘阳，因小时患过脑热，智力异于常人，但从来不做什么作奸犯科之事。”说到这儿，老家人泫然欲泣。

    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国事还是家事，他都比自己想得更远、更透彻，黎宛一时有些蔫蔫的，半晌才说道：“以后这种事不许瞒我。”

    “咚——咚——咚——”

    “没有。”黎宛矢口否认。

    “爷答应你。至于阿煦，你就安心让他到隔壁院子里读书习武吧，周围有暗卫护着。”

    陆铎闻言，很自觉地站起身，拿着饭勺和碗去锅里盛了满满一大碗。

    达到目的的陆铎自然是从善如流地跨了进来。

    不过这也是常态，毕竟寻常百姓谁愿意招惹这个？

    黎宛这才没好气地说：“太保大人赶紧去寻个厨子吧，在下官家中蹭饭，叫人知道了笑话。”

    “为何不告诉我？！”

    “是爷。”

    陆铎正色道：“爷尚有与那些人抗衡之力，章思友独身一人，无牵无挂的。你呢？刚来金陵，脚跟子都还没站稳，是想被人当箭靶？还是想把阿煦置于险境？”

    直到戌时末，黎宛才好不容易将死皮赖脸的陆铎从家里头赶出去，真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谁知上个月，有一伙官兵打扮的人，径直闯到我们村里头，说是今年交的官粮不够，要我们补交。”

    得，她还能说什么，再不给他吃，她倒成了师徒二人的罪人了。

    “锅里还有，自己去盛吧。”

    整整一日，黎宛都无所事事，她都快将登闻鼓前来来往往的人头数了个遍，愣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击鼓。

    “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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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宛目瞪口呆，“什么？！你们向圣上提了解除海禁之策？”

    陆铎不回，反而勾着嘴角笑起来：“怎么，担心爷？”

    “昨日光顾着给阿煦寻先生，还未顾得上找厨子。”

    得了黎宛的鼓励，何昆忍着心痛继续说道：“我家中有几亩良田，弘阳一直在细心打理，我们家的田一直是村里头长势最好的。”

    “你没饭吃？”

    一看到他，黎宛就想起那些折子上触目惊心的罪名，那些人仿佛都恨不能将陆铎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黎宛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陆铎点头。

    “师父，你用晚膳了吗？”这句寒暄的话，还是黎宛教阿煦的。

    又是陆铎……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白日被逼着看他的种种事迹就算了，夜里还得见他的真人！

    两人说着话，陆铎的碗不知不觉就空了。

    陆铎摇头。

    “何老先生您放心，您说的一字一句都都会记下来，禀报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