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音羽山先生和浅井一家都对新年十分好奇，纷纷表示要去见识一下到时候街头是否会像地理杂志上面的那样张灯结彩。

    相比于自己对这里的热爱，其实最终的告别来得很仓促。祁深阁想，但是，其实都无所谓了。

    时间很快从指尖缝隙里溜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祁深阁站起身，提着自己的随身包裹，像三位——如果算上浅井悠璃肚子里那个的话，其实是四位——道别。

    正如浅井悠璃刚才的祝福，他也许会有一个新的生活，把许长风和安怜梦当成自己的家人，重新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漫步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而那里没有雪。

    因此此刻他知道，等到几个小时以后他在彼岸机场落地，走出去之后，会有一对和蔼的夫妻牵着手搜寻他的身影，然后迎上前来对他嘘寒问暖，把他带回家去。

    祁深阁虚虚拢着她的脊背，一时间感觉自己连做一个幅度稍大一点的动作都不敢，生怕伤害到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早就说好了，等到今年浅井家的宝宝出生，这夫妇二人就要给自己放一段长假，彻底把繁杂的俗务抛在身后，带着家庭的新成员在全世界范围内四处旅游。

    最后，两人分开时，浅井悠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轻轻拍了拍祁深阁的肩膀：

    【全文完】

    终此一生，祁深阁没有再回到过北海道。

    与两位男士告别的方式是握手，但当最后将目光转向浅井悠璃的时候，两人对视片刻，然后她轻轻扑进了祁深阁怀里。

    “走吧，你的新生活会一切顺利的。”

    他与函馆的一切终结在此刻，但他与许书梵的一切也许永远不会褪色，直到所有风景逝去，直到岁月走到尽头。祁深阁会永远记得那个人，尤其是当他每一次抬头，看见云层后面皎洁的月亮。

    音羽山先生这个顽固的糟老头子难得没有对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命运提出质疑，这种态度放在他身上无疑已经是极大的默认。他今天的话不多，大多数时间只是有些迷惘地看着机场中忙忙碌碌的人群。

    就在前几天，他刚刚被祁深阁强迫带着去医院又做了一次检查，发现心脏状况与上次相比已经有了极大改善。他是个顽强的人，像河畔日日接受风吹雨淋的野草，若是被呵护在温室之内，反而才会迅速枯萎下来。

    从十八岁到二十七岁，九年时间，他把最好的一切都奉献给这里，也在这里遇见了更好的许书梵。现在既然一切都已经离去，那么最不必做的便是留恋。

    所以，停留在最后一道上机闸口之前的一瞬间，祁深阁闭了一下眼睛，没有选择透过透明的玻璃，再看一眼函馆的群山。

    所以，在他身上，也许追求艺术这条偏僻的小路，还要始终延续下去。

    但好在，无论在全世界的哪个地方，都仍然能看到函馆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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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汇入进机场嘈杂的人群中，背后有三道目光正在注视着的感觉慢慢减弱。祁深阁提着行李，握紧了手机，里面承载着不久前他与远在海洋那边的许长风和安怜梦刚刚发的消息。

    睁开眼睛，祁深阁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步，走上飞机入口处的松软地毯。

    所以其实气氛还算是轻松，浅井悠璃望着祁深阁，非常郑重地对他许下承诺，自己旅行的第一站一定是中国，而且是祁深阁所在的城市。到时候他们会带上音羽山先生一同前往，所以祁深阁务必要做好待客的准备，带他们这些陌生人体验最正宗的中式文化，品一品最吸引人的中式美食。

    于是祁深阁对着她点了点头，回过脸，转身，迈步。

    和他比起来浅井悠璃倒是大方得多，在自己丈夫笑吟吟的目光下，紧紧拥抱了祁深阁很久，像要久违地，按照某种曾经被祁深阁用来唤醒她的方式，给这个消沉的人以无声的力量。

    一行人约定了今年年底左右碰面的大致时间，如果运气够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得上中国最重要的传统节日农历新年。

    然后……顺便去拜访一下许久未见的许书梵。

    办理完行李托运之后，还剩下两个小时的时间，算是宽裕，于是几人在大厅里坐下，尽可能珍惜着离别来临前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