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3)

    &esp;&esp;我立刻停了下来，但已经太晚了，石灯笼发出酷似打嗝的一声轻响，晃动着往旁边滚动了一寸。

    &esp;&esp;不仅不能掉下去，而且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然就前功尽弃。

    &esp;&esp;没有狂吠声立刻响起，但当我屏住呼吸、紧闭双眼的时候，我听到锋利的爪子陷入地面的声音、听到鼻孔张开吸气的声音，它们的喉咙里发出的咕哝声带着逼真的疑惑，几乎像是人类。

    &esp;&esp;我闭上眼睛——因为睁着眼睛毫无用处，只能看到乳白色的雾气翻涌，也因为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这样做——然后我匍匐在地上，开始向前爬。

    &esp;&esp;我爬出去了多远呢？也许有五米，也许我的紧张与恐惧拉长了那段距离。但第十三次伸出胳膊，然后缓缓向前的时候，我的肩膀蹭到了什么东西。

    &esp;&esp;当踩稳一只脚后，我逐渐缩回了另一只脚，从树杈上慢慢把身子挪了下来。树皮刮擦着我的掌心，但没有不稳当的征兆。

    &esp;&esp;我放下另一只脚，小幅度晃荡着，脚趾探出去寻找着力点。

    &esp;&esp;那是一个本就歪倒的石灯笼。

    &esp;&esp;我闭着眼睛匍匐向前，不去思考如果这些死狗闻得到我的气味会怎样。

    &esp;&esp;没有地狱猎狗的狂吠，也没有爪子在地面移动的声音。

    &esp;&esp;我并没有沿着直线。草地轻轻挠着我的下巴。当我放缓呼吸的时候，除了泥土和草茎的味道，我还闻得到硫磺的臭气，随着地狱猎犬的每一次喘息喷出口鼻。

    &esp;&esp;“它们看不到我，”我心里默念，“它们看不到我。”

    &esp;&esp;接着，我听到低沉的嘟哝声，爪子拍地的声音，但谢天谢地，并不警觉。

    &esp;&esp;“它们看不到我。”我在心里默念，就像克里斯贝拉的祷告，尽管毫无意义，却一遍又一遍，“它们看不到我。”

    &esp;&esp;每一次，我都先慢慢伸出手去，穿过冰冷的雾和空气，落在柔软的草地上，手指抠进泥巴里。

    &esp;&esp;我的一只脚踩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这个姿势我一定足足保持了十几秒，才敢把另一只脚放下来。当树皮随着我松手而剥落并发出脆响时，我屏住呼吸，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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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慢慢的，我把枪靠在了一旁的树干上，然后抱住树杈，伸出一只脚轻轻试探着粗糙的树皮。只穿了袜子的脚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踩住一处凹陷，慢慢把重心放上去，始终竖着耳朵听着下面的动静。

    &esp;&esp;它们看不到我，而我也看不到它们，如果我一头撞在它们身上，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esp;&esp;我并不相信猎狗走开了，至少没有全部走开。我必须小心。

    &esp;&esp;我的心和身体一起紧绷着，缓慢但仍旧稳定地下降。整个过程所发出的最清晰的声音不过是我的呼吸，听上去像是树叶摩挲一般粗糙。

    &esp;&esp;不久前开枪帮迪恩解围的那种感觉似乎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像是顺着血管一点一滴流至四肢百骸。

    &esp;&esp;一寸一寸地，我将酸痛的胳膊垂下来，然后慢慢地原地蹲下。

    &esp;&esp;因为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里，终究存在着某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