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雪 第91(2/2)

    说着她环顾四周，不由得道：“师娘呢？”

    “我去找人。”

    周身都有些发疼，他呼吸微颤，抬手扶额。

    是了。

    这是她的善，他应该庆幸，她也是有善恶是非之人，或许和他不一样，但有自己的风骨。

    “女君，”他的灵力如他人一般温柔流淌进入她的身体，他似乎是贴在她的面前，距离吻她咫尺之距，她能清晰感觉他身上的香味，将她一点点包裹吞噬，他仿若宣告什么，认真又轻柔道，“今日我被师父训斥，心中困扰，您能将您的心情，再分享给我吗？”

    她只是不信天命书，想要保裴子辰，这没什么，她是在用她的方式，为他赎罪。

    她感觉裴子辰试探性探过身子，抬手握住她的手。

    他那时候恨她，也恨自己，几乎是被众人压着，为了两宗体面，咬牙同她成亲。

    丑时了。

    她惯来是这样任性的脾气，不知天高地厚。

    “多谢女君。”

    她只是……只是因为他为了慕锦月和她争吵，故意用慕锦月的传音玉牌答应她吃饭，只是因为她嫉妒，所以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必定是她出事了。

    似乎是时间太长了，两百年太累了。

    “好啊。”江照雪故作镇定，“小事。”

    慕锦月提着雨伞，听到沈玉清的声音，诧异抬头。

    他的手微微颤抖，慕锦月疑惑出声：“师父？”

    “师父？”慕锦月诧异，“您怎么找？”

    他看着面前人，骤然清醒。

    原谅她。

    他刚才做梦梦见两百年前，他成亲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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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出刹那，他便看见来人。

    结契时的感觉，他本来已经忘了，回想起来，也觉得应当是恨和痛苦多些。

    她不懂事，但她是他的妻子，他可以原谅她。

    他找了无数理由，安抚着自己的心境，细雨淅沥而落，等彻底平静下来，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但她却很高兴。

    他有些迷茫中意识到，其实在结契的时候，他似乎就接受了这一件事，暗暗想着，与她成婚，折磨她一生，总比让她和其他人成婚要好。

    只有她出事了，又或者……又或者裴子辰没有告诉她消息。

    可裴子辰为什么没有告诉她消息？怎么可能呢。

    雷声轰然炸响，沈玉清愣愣看着面前女子，不安和惶恐弥漫在他胸口。

    江照雪却还没有回来。

    裴子辰那样的性子。

    然而今夜突然梦见，他想起江照雪认真看着他，笑着道“契结婚成，生死不离”，然后两人拜堂弯腰瞬间，塞给他一个小纸条，等他们从祭坛下来，他打开纸条，看见上面用不知道多少符文加持的那句“江照雪喜欢沈泽渊”时，他那心中小小的涟漪。

    还是有那么几分欢喜的。

    他鲜少有这样无意识睡着的时候，大约是因为太过疲惫。

    反复告诫自己。

    他听着声响，在对方入门刹那抬头，脱口而出：“江……”

    都是因为爱他。

    裴子辰笑起来，将灵力缓缓送入江照雪身体中。

    另一边天机院中，沈玉清身体一倾，略一失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说着，沈玉清提起拂尘，疾步往外。

    她是爱他的。

    他都已经接受这一件事了，接受成婚，与她共担一切，她之罪便为他之罪，这样熬过一生，等哪一日他们夫妻二人将罪赎干净，或许他们便可以从头开始。

    她似乎是感觉不到他的情绪一般，自顾自的欢喜，他恨极了她高兴的模样，又忍不住在她的笑容里，软化三分，陪着她拜堂成亲，在灵剑仙阁祭坛上结下道侣契约。

    他压着情绪起身，冷静道：“你先睡下，我去找人。”

    他都准备好了，她竟然解契。

    隐秘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压着自己不可太过外露，需得维持庄仪，以免让江照雪得知他的心意，太过骄纵。

    想到这一点，想到她从悬崖上跟着裴子辰一跃而下，他便感觉心脏抽痛，一路蔓延到手。

    醒后他才察觉，方才他似乎是做梦了。

    “她……”沈玉清竭力克制着情绪，哑声道，“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