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青年深吸一口气，屈辱地开腔，唱词如刻在舌尖，字字连贯，却无悲无喜。

    “这是你今日卖艺所得，够得上你母亲三年诊金，衣食无忧。”

    言罢，紫云自行回房，没心没肺睡得昏天暗地。浑不知隔壁房里，青年枯坐整夜。

    “不唱。”青年怒视。

    一曲唱罢，他哽声，“可够？”

    段家老太太大病得愈，从医馆回返的好日子，紫云特意买了挂鞭崩得噼里啪啦，哄得老人家喜笑颜开。那个不苟言笑的小冰坨子，也难得展颜。

    “你那些什么破草药，百无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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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响起的音调玩世不恭却自有一番气度。

    青年转身，徐徐回返，步步如坠千钧。

    “这世上本无公平可言，生逢乱世，不偷不抢不欺不瞒，凭本事赚银钱，比那些坑蒙拐骗恃强凌弱的败类不知强上多少，也非怨天尤人卖儿卖女之辈可比。”

    “不唱？”狐妖挑衅。

    她隔三差五回到山顶，偷拔树精婆婆栽种的遍地稀罕药草，拿回去加到餐食里，盯着人吃下。偶尔做贼心虚，也捎些点心糕饼哄哄那多日不见的文静丫头。又在人家开口欲喊娘亲之际，吓得夺命而逃。

    紫云未再挑剔，颔首示意他开始。

    “老朽偶查段小哥脉象，虚不承补，乍温乍火，怕是寿数将尽。”

    他悲愤地抿唇，良久，待要开口，紫云摇了摇手指头，“如此寡淡，不伦不类的，去给我扮上。”

    婆婆每每唉声叹气，“千挑万选，瞧上个病秧子，自讨苦吃。”

    “人活一世，除了你自己，没人有资格瞧不起你。”

    皆大欢喜之际，老大夫将她拖到一边，欲言又止。

    这一回，段玉只是略微迟滞了须臾，便回房，翻出压箱底的大红戏装。他麻木地穿上，胡乱拢了散发，失魂落魄地走到院里。

    “你啊，口是心非。”

    “你！”青年再次无言以对，这一招虽恶劣，却屡试不爽。

    紫云将一锭金子砸在桌面上，突兀的声响止住了段玉的脚步。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段家老太太沉珂难愈，春来暑往，半载过去，方才得见曙光。这期间，紫云发觉段玉年纪轻轻，亦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紫云嘴硬，“凡人寿数也就那么回事，早死早投胎，省得耽搁我飞升。”

    紫云随意，“够了。”

    “好，”紫云云淡风轻，“那我就扣你的月钱，反正明日是跟医馆结账的日子，你自行前去吧。”她说得出做得到，这一点段玉是见识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