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节(2/4)

    不足之症

    宁瑶说着客气话，姜离的目光却落在李瑾身上，李瑾被她瞧着，握着金箭的小手渐渐紧攥，继而面露恼色，似乎姜离的目光对他多有冒犯。

    “你已经说过三遍了。”宁瑶凉凉打断宁珏。

    崇教殿西南的紫云阁里, 三十有三的宁瑶披着一袭月白兰纹斗篷，在宫婢环护之下，带着宣城郡王李瑾赏雪玩乐。

    嬷嬷口中的娘娘自是宁瑶，她是太子侧妃，更是皇太孙李翊的母亲，姜离虽不信当年李翊是因魏阶而死，可想到八岁的孩子病亡在母亲怀里，她面上从容应邀，背脊还是发凉发僵起来。

    李瑾忽地出声，又一把抓住宁瑶的衣袖，宁瑶见他情绪有变，也担忧起来，“游之，你送一送薛姑娘，我先带瑾儿回去，他累了。”

    宁珏面露欣喜，“定是为了多谢你！用了你的法子，郡王殿下用药十分乖觉，如今病状已经大好了。”

    “母亲，我想回去，不想练了！！”

    姜离答得谨慎，宁瑶点头道：“确实，世家贵女连日义诊的可从未有过，你医术高明，薛氏有你这样的女儿是薛氏之福，前日你出的主意，帮着瑾儿治好了伤寒，这很是不易，确要多谢你”

    宁珏嘿笑一声不以为忤, 继续道：“阿姐把人请过来，不就是存着道谢的心思？可你这么板着脸, 岂不是吓到薛姑娘？”

    姜离答得认真，她望着李瑾眉眼初开的轮廓，依稀看到了他兄长李翊的模样。

    姜离敛容道，“近几年确专攻小儿病。”

    “起身吧, 薛姑娘不必多礼。”宁瑶嗓音清冷无波, 慑人之感更甚。

    宁瑶若有所思看着她，“薛姑娘在江湖长大，回长安可受得住管束？”

    李瑾问的天真，语气却有些直冲，若是旁人，只怕要以为他气性大，多有不善，姜离却只温声道：“殿下，已经过了年，臣女已算二十一了，臣女不认得梁太医，不知与他相比孰高孰低。”

    “确有颇多不惯，幸而父亲开明，倒也由得我胡闹。”

    宁瑶拧起眉头，宁珏却丝毫不惧，又倾身对李瑾道：“殿下，这就是舅舅与你说过的薛姑娘”

    姜离跟着嬷嬷走近，欠身行礼，“拜见娘娘, 拜见郡王殿下。”

    宁珏从后走上来, 先把白羽金箭递给李瑾, 又笑吟吟道：“阿姐, 薛姑娘今日入宫看太子妃，刚好被我们撞见, 前日给郡王用药的法子便是薛姑娘给我说的，若”

    这兄弟二人相差六岁，样貌相似，当年李翊病亡时亦是八岁，她虽不曾与李翊有过交集，却在宫中打过照面，比起眼前的李瑾，当年的李翊身量挺拔，意气风发，在同龄人中鹤立鸡群，小小年纪便现英武之相，只要见过李翊，便不难理解景德帝为何那般疼爱他，但可惜，那样天资绝艳的孩子，永远停留在了景德三十三年。

    八岁的宣城郡王李瑾着祥云万字纹蜀锦武袍，手持玉弓，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 有些戒备地望着走近的姜离。

    姜离闻言忙让在一旁，待看着这母子二人带着侍婢们走远，她才疑惑道：“郡王殿下经常如此？”

    宁瑶生的乌发如瀑，杏眸朱唇, 再加其骨骼纤瘦, 肤色奇白, 看本应不显年纪，可她神容冷肃，眉尖下意识蹙起, 唇角亦本能地轻抿，莫名多了三分刻板老成之气。

    宁珏面上笑意微淡，“是，阿姐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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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姜离的目光饱含怜惜，宁瑶语气和缓了些，“薛姑娘擅小儿病症？”

    李瑾年已八岁，生的玉雪可爱，尤其一双眼睛明灿动人，但其身量在同龄人中并不显高，此刻呼吸略重，面颊微红，鼻下湿润，他眼珠儿定定望着姜离，顿了顿问：“你真的只有二十岁？梁太医都五十岁了，你的医术比他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