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2/2)

    骨头散架一般。

    听说人死之前，会想到一生最深的喜悦、遗憾与缱绻。

    “……”

    不知从何时开始，月华城主这个人，就成了世上最为与众不同的存在，因此自然而然地也成了他无论如何也想要捕捉珍贵的之物——

    耳边只有雷声与雨声，震耳欲聋。

    好像有哭泣的声音，有谁叫他的名字。

    燕王睫毛轻颤，喉结滚动，低低嗤笑了一声。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

    簌城小院，冬日里烧着暖和的炭火。月华城主握着他的手贴着脸颊，一脸郑重地问他，你喜欢我吗？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

    也怪不得，养出来的人……就像是长夜点亮的幽沉灯火，叫人永远难以摸透他的心。

    可就在这种等死的状态里，他竟荒谬地发现，他好像事到如今，还仍在等待另一种可能。

    要诱哄，要迷惑，不然稍微一不注意就跑了，也得小心不要笨手笨脚碰坏了他。

    却没有人叫他。

    阿寒。

    “……”

    他伤得其实很重，浑身伤口不知多少处，失血极多。感觉这样下去，应该半天一天就会死掉。

    不知过了多久，雨继续下，天地间茫然一片。

    燕止不知道，自己这想到的算是什么——

    随即，城楼塌陷。

    天空暗淡无光、黑沉如夜，似乎永远不会黎明。记得曾有人说过，大夏最北边的月华城，在冬季就是长久的永夜。

    燕止躺在尸山血海中，半泡在一片积水的洼地里。水洼里浑浊一片深红，是他的血，混杂着许多人的血。

    让他从此有了心结。

    很黑，很暗，很冷寂。

    一片黑暗。

    燕止尽全力试着动了动，发现根本动不了。

    太珍贵了，所以要万分小心翼翼。

    雨水混着血水，身体逐渐僵冷。燕王的眸子望着漆黑的天，竟在这一刻成了天地混沌中唯一的纯澈。

    燕王在大雨之中再度微微睁开眼睛。

    在此之前，西凉王未尝一败。后来则不信邪，再遇到他，又被他逼得逃到冰河之上，狼狈不堪。

    是啊，也许吧。可奇怪的是，他却还是想再等等，等到最后一刻。

    燕止起身，摇摇晃晃，有些不稳。

    什么叫喜欢？他真的不懂。

    唯一知道的是，最初在意月华城主，就是被他关城门狠狠火烧了一通，焦头烂额之后。

    ——真的不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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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点，落在身上，脸上。

    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眼前一阵莫名的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