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2/2)

    就在那时，他忽然收到旧友来信。

    然而小小的孩子懵懂天真，只在他怀里钻来钻去，小手露在外面，藕节的小臂全是伤痕。拓跋玦抚过凹凸不平的痕迹，眸中起了一丝薄雾。

    他捏着顾菟软乎乎的小脸，脸上难得显露出些许温柔：“父亲很快……就要前往另一重天地，以后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之后的数月，他异常忙碌。

    “阿菟，你可知道……在咱们所生的这片寰宇之外，还有另一重浩渺天地？”

    ……

    而小顾菟难得几个月没被折磨，倒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如同一只撒欢的小兽，在拓跋玦身边跑来跑去的。

    他第一次伸出手，允许顾菟钻进他的怀里。轻抚怀中稚子，多年压抑的陌生情绪突然涌上心头。他喉头一涩，俯身抱紧怀里小小的生命。

    拓跋玦半生呕心沥血，终是一场徒劳。眼看着寂灭之月频动，灾难四起，迷茫沮丧。

    “……”

    顾菟就算血脉觉醒，也不可能有资格献祭众生、拯救万民。

    那是十分陌生的触感，他这一生，第一回 好好看这孩子。怀里那双天真的、没有恨意的纯净眼眸，让他指尖不住颤抖。半晌，拓跋玦垂眸，自嘲又颓丧地笑了。

    譬如拓跋族就是“风”之力羽民后裔，而南越王族则是“火”之力血脉传承。

    拓跋玦自嘲地勾起唇角，心里很清楚自己有多残忍。他伤害了眼前的孩子那么多年，如今又要抛下他。顾菟长大以后又凭什么要明白？

    “阿菟，爹爹以后，不会再弄伤你了。”

    “爹爹只希望你长大后，有朝一日能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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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没有资格抱这孩子，他知道。

    法阵建成，晃动的烛火照亮了拓跋玦苍白的脸庞。

    火风相生，两者纯血融合的顾菟自然潜力惊人。奈何风火之力如何浩荡，终究不可能用来疗愈。

    殊不知，皇族与王族虽同为羽民后裔，但不同于“至纯疗愈”的月华族，他们所掌握的，皆是具有侵略性的自然之力，如土、风、火、水等。

    “原来你已经……这么大了。”

    却再不是尝试献祭无辜幼子，而是埋头复刻一个新的阵法。东泽祭塔，灯火昏幽。不到而立之年的拓跋玦，已经因为常年的憔悴操劳，再不复往昔的清雅俊逸。

    不恨他入骨，已是对他宽容。

    “阿菟，你还小，爹爹此刻告诉你的事情，你一定听不懂。”

    可他还是想要告诉他一切。

    “……”

    更没资格做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