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2/2)

    可后来，他变了。

    比爱……更懂得。

    万千道法，最忌“着相”。

    嘀嗒，嘀嗒。温热的血水透过衣服，浸湿了他的胸膛。

    只是一个吻。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熊熊业火将周遭空气都烧得变形，热浪扑面，令人窒息。

    即便遭遇磨难、孤单无依，但至少在十岁那年初见小未婚夫时，他还能毫无保留地付出全部的爱，满心满眼全都是那一个人。

    比如无情，比如猜疑，比如麻木，比如低劣的一报还一报。他渐渐熟悉这些东西，懂得这些东西，擅长这些东西。

    轰——

    在这错综复杂的新仇旧恨里，过去的他挣不开、逃不掉，绝望之中，竟狠狠一口咬住了大司祭的肩头！

    此刻的慕广寒，其实比谁都清楚过去的自己正深陷于执迷虚妄里无法自拔。可他却阻止不了，缓缓自顾冕旒肩上抬起头来时，只能呆呆透过血泪他望着他。

    那温度太熟悉，仿佛要将他的心也一同灼烧。

    口中漫延开咸中带涩、锈迹斑斑的血腥味。

    唯余柔软和不舍。

    可是没有疼痛。

    多可笑啊……

    原来，纵然是疯了，满心扭曲恶念，想要报复，想要诅咒。可到头来他要的不过是一点点安慰。这样就满足了，就还觉得大司祭高雅圣洁，全天下最好。

    那被他咬破的伤口红得刺目。往上看，是他略显苍白的唇，挺拔如峰的鼻，水墨勾画眉眼……多可笑，阴魂不散的怨灵一边发疯说着恨，一边眼神贪婪勾勒着眼前人的轮廓，一遍又一遍！

    嘀嗒。

    他看得是那么认真，甚至在对方圣洁深邃的瞳里，清楚看到了狰狞可怖、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他不就是一直一直，都觉得冕旒最好。

    抱着他的身躯晃了晃。滚烫的血，如熔岩般染红指尖。

    唯有耳边低低一声闷哼。

    顾冕旒什么也没有说，只缓缓俯身而下，以吻封缄。

    慕广寒悚然惊醒，却恍惚发现自己好像只是落入了更深的梦魇。

    他学会了爱以外的东西。

    随着长大，逐渐一遍一遍领会这个世上的残酷无情、人心善变、誓言成空、重重恶意。同时，也清晰照见了自己的丑陋、怯懦、贪心、无能。

    嘀嗒，鲜艳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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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他的眼睛上。

    身体里血液沸腾，又骤然回落。

    “……”

    仅仅只是一个吻而已。那些汹涌如江水澎湃的疯狂、刺心、酸涩……种种铺天盖地的情绪，骤然消退。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