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2/2)

    可如此宽慰自己，痛苦却始终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明明他都与燕止约定好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就算燕止不来找他，他也会去寻燕止。他是月华城主，魂魄和凡人稍稍有些不同，按说死后执念去寻一个人，应该比凡人更简单一些。

    再后来，他看到燕王用司祭哥哥的法杖，看到他有一样的风火之力时，终于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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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记新婚夜前，芦苇丛中萤火飘荡，他靠在顾冕旒膝上，沉浸无尽的温柔乡。那时的他那么幸福，却又始终有一丝不安——他总觉得顾菟虽抚摸着他，眼里虽满是宠溺，爱惜，却又隐隐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

    他的眼里，只有南越王世子，只有万事顺遂、高悬天际的神殿最尊贵的大司祭，却从来没有真正触碰那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他当然知道，不能这样下去。

    而对着他时，顾冕旒的衣服穿戴大多数时候并不规整，言语也时常不少古怪的笑话，也会犯迷糊，甚至会在南越王宫里走迷路，打猎也会不小心被林子里的猎兽陷阱给网住而骂骂咧咧。

    那些痛不欲生的部分，一直在争辩、叫嚣，尖声指责他曾经的每一个错误。

    责怪他的无知。

    他终于最真切地，看到了当年自己待在大司祭身边时的模样——偷偷收拾着不堪，带着卑微和小心翼翼的眼神，盲目而全心全意地仰望着温柔而无所不能的神明。

    责怪他的愚蠢。

    以至于他清醒地去继续生活时，总有一部分灵魂，永远还在迷茫、徘徊、挣扎，痛不欲生。

    太多旧事，漫长曲折，他也说不清。何况他连续几天吃不下也无法入眠，头痛得很，一时也没有精神去说这些千头万绪。

    可是为什么他看见的只有大司祭，只有神明。

    那种感觉就好像明明合上了书、读完了故事，也已心中释然，却有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故事里。

    那时深红地宫的幻境中，他时隔多年，再一次亲眼回看当年的自己。

    慕广寒没有跟他解释一切前尘。

    他却视而不见。

    直到后来燕王与城主成亲，嫁来了南越生活。很多时候，拓跋星雨看他牵着慕广寒的样子，都会想起当年东泽。那时大司祭牵着乖乖哥哥时，得意的神色和唇角的弧度，与燕王一模一样。

    那时候，是他拥有了明月，却因为自己的卑微和盲目，无视了明月的鲜活。

    明明顾冕旒那时，一直都是以最真实的样子站在他的面前。所有的优雅、高贵、圣洁无瑕，矜持之中带着不可触及的疏离，不过是他对外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