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2/2)

    见到黑袍的老人，有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禁宫, 压低着嗓子问：“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身侧的少年腰间悬剑，一身寻常劲装，唇上虽带三分笑，却总让人不寒而栗，近乎睥睨天下的气场。

    “……”

    圣人谢衍当年所见，绝不止个人存亡，甚至不止仙门的存续，更是五洲十三岛的未来。

    青年走在前，身披鸦青色的大氅, 搭在伞骨上的手是苍雪的白，指骨拢起时，形状格外匀亭, 广袖飘扬间，是脉脉的风流。

    黑色的妖鬼之气，仿佛一张贪婪的大口，将那本就微薄的紫气污染、吞噬。

    “九幽钟鸣的时候，锁链断开的时候，相连的识海断开的时候……你想过，被你困于九幽之下的我，是什么感觉吗？”

    一字千金

    “别崖，你……”

    寒鸦在孤枝上凄鸣, 却唤不醒沉睡麻木的城池。它们歪着脑袋，站在红色的宫墙之上，墙皮仿佛也渗出血, 好似墙内早已埋骨万千，声声鬼哭, 盘旋在天子之殿上。

    “师尊，你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临近傍晚，酒馆之外，有城中守军巡查大街。

    “这是从宫中拉出来的第几车了？”

    雪覆城池, 掩盖了罪恶，也抹去宫门之外飞溅的鲜血。

    两人于屋檐下躲雪，也不交谈。檐下冰凌倒挂，反射着天光。

    殷无极见他素衣白裳，背影仿佛融入雪中，在久久沉默中，他的声音极其嘶哑。

    “谢云霁，你心中记挂此世存亡，悲悯天下人，想要向上打破界限，于是舍身赴道，去求一个结果……那我呢？”

    “不可说, 不可说。”老人怪笑一声，浑浊的瞳仁白多黑少, 嗓音像是磨砂般粗粝刺耳。

    “是独活。”他哑着声，说道。

    此城最浓深的鬼气, 竟是来源于这巍峨的皇宫。

    刽子手把尸首堆上车，交予黑袍的拖尸人, 运往城外的乱葬岗。白茫茫的地上，只留下拖行的痕迹。

    那是他的杀身成仁。

    雪落肩上，玄衣少年的绯眸仿佛凝血。

    酒馆无客，说书人瑟缩着, 抚了抚手肘。他打算离去时，却见两人自大雪之中相伴而来。

    谢景行默然。

    “你求仁得仁，你有大慈悲，那我呢！”

    殷无极站在雪中，看着白衣如仙神的青年，身影孤绝而高远，无限接近于许多年前，那个无情无欲的圣人谢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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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终于被岁月凌迟，经历过这人世间的痛苦与孤独，踏破余生的荆棘与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