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程澈僵住,反应了十几秒钟，手缓缓抬高，放在她头顶。

    “凝凝。”

    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爸爸那么爱妈妈，为什么能迅速喜欢上别人。而她光是忘记一个人，就已经耗尽所有心力。

    搞不懂，一个愿意为了胃癌妻子，不惜抛弃偌大家业断绝父子关系远赴他乡求医问药的男人，为什么能在妻子去世后几乎无缝衔接另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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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没回应。

    她闭了闭眼，抽噎道：“放那吧。”

    “毓凝。”他止步，举起手里的物什。

    爱情究竟是什么易燃易碎物？她开始细究这个问题，和大多数哲学问题一样，没有答案。

    在人前展露自身脆弱，是比脱光衣服更需要勇气的事。

    犹豫半分钟，程澈拉开门，压抑啜泣声萦绕回响。

    电吹风呜呜响，程澈轻轻抚动湿发，动作十分轻柔。

    可那天，商毓凝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愿意抱着他哭一会也好，胜过独自蹲在淋浴下种蘑菇。

    他端起红糖银耳汤走过去，喂到她嘴边。

    取出贴身衣物和卫生巾，回到浴室门前，轻叩门扉。

    交往两个月可能说保守了,也许早在很久以前，他们就有来往。

    什么也没说。

    室内灯关掉一半,她缩进被子里，眼泪翻涌而出。

    “好，但是你不能蹲在那，衣服湿了会着凉。”

    “那妈妈呢？她才走四个月啊，你怎么能……”商毓凝泣不成声，“是不是妈妈还在世，你就在外面有女人了？”

    热水源源不断浇在头上，商毓凝浑身湿漉，蹲在那，双手抱膝，头抵膝盖，肩膀一耸一耸。

    商毓凝率先移开眼，坐到沙发上，用毛巾擦头发。

    忽地，腹部一沉，皓腕缠上腰身，商毓凝抱住了他。

    anna主动跟她打招呼,她冷冷睇一眼，没说话。

    从未见过她这样，即使是她妈妈去世，商毓凝也不会拒绝别人关心。

    “毓凝，我可以进来吗？”

    他以商量的口吻说：“十五分钟，洗完澡出来，可以吗？”

    否则，商毓凝无法解释“妈妈死了但爸爸一点都不难过”的背后原因。

    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和爸爸之间，出现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

    程澈退出浴室，掐着表计时，她还算守时，提前两分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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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煜澄。”她声音滞涩，语气近乎哀求，“让我一个人待会。”

    “二十分钟。”

    商楚钦敲门进屋，搁下餐盒，坐在床边椅子上跟她说话。

    “嗯。”她没精打采应了声。

    等到见面,她亲眼看见,爸爸和一位金发碧眼女人步入餐厅。

    她拎起包扭头就走，爸爸没有挽留她。他留在餐厅，和anna尽情享用午餐，两人有说有笑，丝毫不受她的影响。

    “我不喜欢你就会和她分手吗？”

    渐渐地哭出声，她咬着手臂压抑,熟悉的感觉引领她回到过去——第一次需要压抑哭声时候。

    水雾氤氲中，小小一团红色蜷缩在淋浴下。

    “拿过去给你。”

    商楚钦否认，“我和anna是去年认识的，但九月才确定关系。”

    两人隔着十几米对视，一时间都有点手足无措。

    时间拨回三年前十一月,爸爸破天荒约她出去吃午饭。

    彼时，距离妈妈去世，不过四个月。

    “好。”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陪在她身边就好。

    吹干头发,他把商毓凝抱上床,撩下额前的发，“躺一会，我冲个澡就回来。”

    他沉默片刻，答：“不会，你长大了，结婚了，有自己的生活。爸爸也一样。”

    商楚钦拉起女人的手，郑重其事向她介绍,“她叫anna,是我的女朋友，爸爸已经和她交往两个月了。”

    况且他们之间存在那么多误解与隔阂。

    “你是不是不喜欢anna？”

    她就着他的手喝两口，仰视着他摇头。

    “喝点，暖暖身。”

    假如不是以爸爸女朋友身份出现，她应该会特别喜欢anna，那是位慈祥温柔的中年妇女，眼睛里有阅遍山海辽阔的恬静。

    程澈迈一步，她立即偏头看来，满眼戒慎。

    低低抽泣声混在杂音中,他听得一清二楚,但没有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