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她的哭声极细，极低，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透过屏风，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程念影熟门熟路地穿过经幡来到面前。

    “我若纳妾……”傅翊顿了顿，抬手托住她的下巴，沿着颌线轻轻摩挲上移。男人的手掌宽大，就这样几乎盖住了程念影的大半张脸。

    气息温热得令傅翊都绷紧了一分。

    傅翊这才又将目光重新落到程念影身上。

    大太监连忙跪到了地上。

    皇帝微笑：“郡王妃温柔得体，自会体谅你纳了木荷。有木荷在你身边贴心伺候，她也能轻松些。”

    皇帝：“说来听听。”

    皇帝头疼。

    “木荷尚算尽心，便留下她，干脆抬个侍妾，如何？”

    程念影连忙点头。

    而皇帝走到了屏风后，便是留时间给傅翊，让他只管与郡王妃提一嘴就是。

    “是因外间都恨我在陛下这里领了要职吗？”

    太监赶紧连滚带爬地走了。

    他不轻不重地抿了下唇，将程念影推开：“先擦擦脸，好不好？”

    傅翊：“……”

    傅翊问她：“怎么这样早就来了？”

    傅翊拔高了声音：“来人，打热水来。”

    傅翊唇角勾了勾。

    程念影道：“想起来有一件事要问问郡王。”

    “你喜欢木荷吗？”程念影直截了当。

    “莫哭。”傅翊低声安抚。

    傅翊轻声叹：“怎么哭起来了？”

    与这不知来历的小姑娘聊天，都比与皇帝说话来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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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念影且装作没看见，悄悄将脸往一边转了转，倒贴着傅翊的脖颈更近了。

    也不知他嫌不嫌。

    “……”

    这出戏未能让傅翊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他淡淡反问那太监：“是啊，为何总有这样多的事发生在我府上呢？”

    皇帝沉吟片刻，道：“这些宫人不得用，杖责后，就都从你府中撤走吧。只是你身边没什么熨帖的人，朕放心不下。”

    他说着，转头吩咐道：“去将郡王妃请上来。”

    这下出去也不是，竟还将他置于了尴尬的境地。

    “近来怎么这样多事发生在郡王府上？”大太监露出疑惑之色。

    他看向身边的大太监：“你去执行。”

    傅翊的目光落在窗外，他指着道：“臣在看一个人。”

    程念影接着道：“你不喜欢她，对吧？”

    “你从哪里瞧出来的？”

    程念影就这样被请了上来。

    他耐心地问：“什么事？”

    程念影暂且收了收声，指尖扒拉住他的肩头，微微抬脸一看——肩头都湿出了两个圈儿。

    程念影正待编两句谎话，傅翊紧跟着开了口：“底下人若无见风使舵，故意博宠，又岂会被你看在眼中？”

    皇帝问话

    她配合极佳，一提哭，便真掉了眼泪，一说莫哭，便真打住了。

    门外立即有人应了声。

    为了进一步确定“郡王妃”的位置不动摇，程念影继续追问：“郡王将来能不纳妾吗？”

    “我想是没有的，陛下为我指婚冲喜，岂有霉运之说？”

    傅翊忍住了笑意，正色问：“娘子何出此言？可是府中起了什么风言风语？”

    因而并没有真哭得狠了的狼狈劲儿，一双眼只余潋滟水光，倒哭得好看。

    她没哭啊。程念影怔了片刻，自然不会逆着傅翊的话来说。

    大太监躬身行礼，待直起腰来，他犹豫道：“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念影没能插上嘴，便听见他又问：“你不愿我纳妾？”

    皇帝改口：“那便杖责吧。”

    皇帝没得到回应，不由低低唤了声：“怀晏，如何？”

    皇帝斜睨那太监一眼：“滚出去吧。”

    没等傅翊开口。

    大太监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奴婢只是猜测郡王是不是冲撞了什么霉运。”

    她想着这一套兴许还真是有用的，便干脆顺势扎到傅翊肩上，低低地呜咽了两声。

    程念影挨着他坐下来：“我自己瞧出来的。”

    “嗯。”

    皇帝沉着脸：“你是意指郡王自己故意弄出来的？大胆！”

    皇帝走近，便也看到了站在楼外的程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