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傅翊听出声音不对，立即回头，才发现少女压根没跟上来。

    作为岑家人，当然不希望将县衙搅合进来。但她又不好忤逆傅翊。

    一旁的人直看得毛骨悚然。

    他微笑道：“岂能不报？该报，我正要见见此地的县官。”

    仿佛回到了郡王府时。

    她的目光扫过院门外的护卫，却依旧惊惧不减：“我知道你们带了些人手，但不够，远远不够……”

    仿佛方才不过顺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你，你们……”是什么人？妇人很是迷惘。

    傅翊听见脚步声，开口道：“你在蔚阳停留的日子不短，该清楚哪里有铺子。”

    程念影插声：“去街市？”

    岑瑶心在旁边听着，直觉得这话也不对味儿。

    傅翊屈指捻起一角。帕子质地有些粗糙，无丝绸的光滑，只是很干净。

    傅翊回头。

    傅翊这才松开程念影的手腕，缓缓走近，一脚将其中一个踹倒踩在地上，鞋尖碾过，血迹却未擦净，而只是擦花了。

    “啊！”葛郎的妻子惨叫一声，当场吓晕。

    只留岑瑶心在一边心中震荡不休。

    “给。”声音在傅翊身后响起。

    “好，我让二伯也过来。”岑瑶心立即使了个眼色，吩咐随从，“回去传信。”

    方才傅翊动手动得猝然，但这妇人还是一个眼疾手快及时将女儿搂到了怀中。

    程念影抬眸去觑傅翊的神情，但傅翊已经转脸过去，捏着帕子慢慢擦起来了。

    然后抬起头，与程念影目光相接。

    丹朔郡王却一抬脚，已经往外走去了。

    只见程念影正蹲在那对母女跟前，与她们低声说话。

    他问：“是你的？”

    “主子，要不还是换一双靴子吧？”护卫主动上前一步问。

    他们还以为是葛郎又犯了脾气，失手将人杀了。

    “好啊。”傅翊轻轻应声，“走吧。”

    也多亏那葛郎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小丫头一点没被吓着，只埋首在娘亲胸前，一手揪着娘亲的袖子，恐惧地问：“娘，娘，我不要你去牢里……”

    但不该如此的。

    岑瑶心不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葛郎，他身下的血将泥土都浸透了。

    快走！

    “外乡人。”程念影脆声道。

    傅翊反手一把揪住，道：“我只是问一句，若你拿哪个丫鬟的给我，我自是不肯。”

    当即便要抽回来。

    傅翊不禁微微皱眉。

    程念影这厢皱皱鼻子，板着脸道：“我从街上买的。”

    傅翊转头颔首：“嗯，去买一双新的就是。”

    妇人眼露惊色，一把抓住了程念影的手腕，要将她拉起来：“那你走，快走吧，此地对外乡人极为严苛……”

    岑瑶心怔声问：“这是要回去？”

    “娘不去，不去。”妇人的声音仍在发颤。

    他对岑瑶心一颔首：“岑姑娘且等片刻。”

    那时他尚且还算做是她“夫君”，而今算什么呢？

    “嗯？”岑瑶心一愣，觉得这话不像是对她说的。

    “这里的人，绝不会允蔚阳人在外乡人跟前丢了脸面，更丢了性命！”

    他竟对着这样一个小丫头，说是我之过！

    葛郎的小儿子眼见哥哥被踹倒，男人还踩着他肚皮碾来碾去的擦鞋。

    怎么郡王还要同她解释？

    他那两个儿子倒憎恶地瞪着程念影：“又是你！你，你这个坏女人！”

    他吓得呆若木鸡，哪里还敢再大喊大叫？

    程念影转念就反应过来，他是嫌此物擦他的脸还够不上资格。

    “好。”傅翊掰开她的手指，将帕子重新抽走，道：“是我之过。”

    岑瑶心将声音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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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返身回到院中。

    他们都熟知郡王的脾气，极爱干净。

    那葛郎的妻子和儿子，听见外头的喧闹声哪里还坐得住？

    “擦脸。”程念影道。

    便见程念影给他递了一块帕子。

    这话一出，莫说岑瑶心了，连程念影都是一愣。

    那往日越是温柔的眉眼，此时沾了血便越是显得森然。

    等走出来，却见葛郎倒在血泊中。

    岑瑶心自然不会为葛郎的死活而觉得可怜，她微微露出笑容，连忙跟上了傅翊。

    他说是我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