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如山 第193(2/2)

    “公子。”璎璃不知何时行来，端了碗素粥站在梅疏影身后：“夜深了，公子喝罢粥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需继续赶路。”

    岂能容得她拒绝！

    “公子。”

    清云宗主又如何……她若敢拒绝，我便……

    红衣女子接回空碗，递上茶水给他漱口。

    夏暑之气夹杂在晚风中送来，半是清爽半是沉闷。

    水炙而热，四面八方涌近,浸没了口鼻双耳,散着浓郁的药香，空蒙错乱。

    若然是真，她又怎会不更见疏离、避讳与我？

    白衣的人极为讽刺地扬唇而笑。

    蓦然心潮鼓动，竟不能自抑。

    梅疏影闻言不禁一震。

    耳际突来唤声，梅疏影周身一震，瞬时醒神过来，怔了一怔。

    璎璃微怔，敛神道：“应是不曾……不知公子是指什么？”

    一言不发地伸手接过素粥，仰首喝下。

    倚栏之人目光微敛，低声道：“那日……端木若华来我朱梅小楼为除我身上瘴气，可曾有过异样？”

    ……

    老者闻言一怔,下瞬又立时回神。沉声道：“惊云公子方才已说是最后一问，这又是做何？一刻未至便要出尔反尔么。”

    “倒是本公子思虑不周了。”

    梅疏影从屋内行至外廊之上，斜倚朱栏而憩，出神地望着远处层叠远去的山廓林影。

    但倘若是真……

    梅疏影长发随散不束，雪白的浴衣轻敞，迎风推开屋内一侧的门。

    “公子？”玖璃见其不语，又出声唤了一句。

    梅疏影沉吟。此次毒堡之会是墨夷家欲向江湖复仇,则墨夷氏必亲自动手,方纾长恨，影网此次集结去往蜀地足可证明其幕后之人确是墨夷遗孤,此前所得,若墨然便是影网真正主人,那此回去往蜀地毒堡主事的人必是墨然无疑……但夷伯方才之疑又是因何？此间何处出了纰漏……夷伯所指之人并非墨然,那他所知的“少爷”又是谁？目前应已在毒堡主事的影网主人究竟是不是墨然？

    梅疏影未应声。

    倘若是真，便是叫她知道又何妨？！

    梅疏影回目望向一旁的白瓷小碗，忽然道：“为何又是素粥？”

    白衣的人便自敛神，抬眸一笑。“先生说的是,此问先生可不答，本公子这便告辞了。”

    宜都郡城里的梅含春信居。

    混沌中迷乱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白衣的人近在咫尺，两唇相依，与他。

    眼神蓦然更加深邃，下一瞬又陡然空冷。

    “公子？”

    此惑不像有假,难道竟非墨然？

    璎璃一听就愣：“公子何出此言？若是端木先生，公子自然不曾，那时公子瘴气侵身尚且昏迷不醒……且……”璎璃顿了顿，又道：“公子非是这样的人。”

    玖璃伸手探过水温，看向浴桶中的人道：“公子，水有些凉了，可要加些热水？”

    方才脑中所现之景依稀浮现在眼前，梅疏影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青玉扇，心悸而疼，目中竟茫。

    湿热而偎贴的触感，仿若真实,本能地沉沦，拥紧怀中之人。

    “不必了。”梅疏影自他手中取过浴袍披到身上，大步跨出了浴桶。“撤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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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

    复将碗递回给璎璃，梅疏影目色忽深。

    “那日，我应是不曾对那女人有什么轻薄之举……”

    “是，公子。”玖璃拿起屏风上的干巾过来给梅疏影擦拭湿发，依言唤了小厮进来收拾。

    “莫非你平日吃食，都是弟子相喂，不曾自己端碗举箸？”

    璎璃愣了愣。“不是公子吩咐的么？”

    栏边之人目中更茫。梦么……

    梅疏影神色有些莫测，静了半晌，摇了摇头：“没什么。”

    水荡起又推开,四周一切清晰又模糊,朦胧远近，没有声响。

    此时已值亥时，月高悬，满地清辉从屋外射入。

    二楼最南一间房里，梅疏影坐于屏风后的浴桶中，蓦然出神。

    言罢当真未再逼问，由红衣女子在前开门，拂衣执扇,起身便离。

    梅疏影垂目看着手中青玉扇，心上霍然悸得有些疼……

    “阁主不喜食粥？”

    此间房内屋设外廊，朱栏横跨，正对南边林野，入眼即是一片葱郁。

    梅疏影道：“先生确定……你口中的少爷当真是墨夷氏之后？”

    “舌间有些痛，似有伤，许是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