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哈哈，她说话总爱押韵。”突兀的声音在兰落身后响起。

    唯一不变的，是雨还在下。

    “我的心愿很简单，我请求你，把妈妈的遗体带出去，按照细鬼城的习俗替她安魂。”

    祝见尘从地上站起身拍拍屁股，打了个哈欠：“那走呗，反正这里跟总部没什么联系，一时半会儿也没人发现得了。”

    “就那样，”兰落倚着门，“起来，我要再回一趟基地。”

    金菲额头抵住兰落的额头：“我可以安息了，祝你平安。”

    “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金菲的腿脚在慢慢消散，越来越接近腐蚀雨之后的样子。

    人类总是坚强的，百年前的哀痛都被揉进久远的传说。那些愤怒的涂鸦，也随着时间慢慢褪色。

    兰落把躺得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拢了一下：“我要把刚刚找到的那截骨头，还有那条项链拿出来。”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兰落坐起身感受了一下，除了心脏处轻松了一点，就没发现有什么其他不同。

    兰落不是很意外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她突然晕倒在了基地，曲冬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到她那治愈系的徐来风。

    “自从死在那场雨里，我就再也没有遇见过实验室之外的人了。”

    这是徐来风的家，她在上次住过的房间里。

    “谢谢你，发现了我不肯表明的心情，替我找到了我的妈妈。”

    “你回去做什么？”曲冬闻声走过来，手里还抓着几根小葱。

    “所以呢？”兰落开门见山，“你的遗愿是什么？”

    金菲叹了一口气：“你真的要选择这条路吗？你想要变成像我一样，没有理智、充满暴戾的怪物吗？”

    “扑通——”

    门外有细微的声音，兰落下床推门，看见坐在门边打瞌睡的祝见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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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蚀万物的雨，浇灌出不灭的心跳。

    金菲还是笑：“我们性格好像不太一样。我一直在期盼遇到你，第二任不死者。”

    “这不重要，”金菲开始飘起来，“重要的是你已经自由了，你比我成功许多。”

    微弱的心跳像暗室里的灯花一样轻轻跳动，兰落颤抖着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

    可能是因为她还没带那截遗体去安魂，所以金菲作为甲方迟迟不肯“付款”吧。

    “我不会变成那样。”兰落毫不犹豫。

    兰落回头，看见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金菲，她微微笑着：“你知道你为什么看不见我妈妈的脸吗？”

    话音落地，金菲就缓慢消失了。

    金菲双手捧住兰落的脸，但她是虚幻的，兰落感受不到她的触碰。

    “喂。”她踢了踢祝见尘的大腿。

    心，也还在跳。

    她死于第一场腐蚀雨，又从尸山中醒来，成为这片土地的第一位异能者，沦为实验室的第一个实验体。

    兰落知道那时候的金菲神志不清，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吃东西的欲望，于是没有提及这截骨头，只是确认了一下：“安魂之后，你的执念就消失了，不会再阻碍我融合了吧。”

    她的人生已经结束，她的苦痛早已掩埋，只有断头台里呜咽的风声，记录着这片土地曾经的哀痛。

    “是吗，那很好。”

    祝见尘被踢完没什么反应，只是无意识把腿朝内缩了缩，让自己没那么占地方。

    看来那一小截风干了的断骨就是她妈妈的遗体了，剩下的呢，在金菲肚子里还是那条鱼腹里？

    兰落随口敷衍：“因为这是皇帝的新衣，只有聪明的人看得见。”

    缩完他才反应过来似的，头一下子抬起来，眼睛半睁半闭，声音有点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金菲眼角有一瞬即逝的泪，笑容却温柔：“在细鬼城的习俗里，经历了安魂的亡魂，才能转世，得到幸福的来生。我已经让妈妈苦等了百年，请你一定、一定要早点让她解脱。”

    “啊？”

    “也对，”金菲点点头，“因为我不够聪明，忘记她的脸了。”

    “扑通——”

    曲冬原本已经离开了，听到这话一边剥葱一边回头：“那你不用去了，东西在客厅。”

    金菲变成那样，不止和异能有关。一个小城女生，突然遭遇身边所有人的悲惨死亡，又被迫卷入惨无人道的实验，即使没有异能，她也会疯。

    兰落耸肩：“那不巧，我也从实验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