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路成舟点头，没有追究，往他身后瞄了眼，又问：“殷诀师弟呢？”

    他自我安慰一番，发现没有往常好用，浊气怎么都吐不出，于是咬破舌尖，借着痛感封闭六识，赶往路成舟下榻的客栈。

    陈景殊道：“这回失手，不作数。”

    陈景殊胸口闷了一路的浊气此时更是郁涌。假的假的，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是殷诀故意设下的幻术，他不跑只有死路一条。

    结界破碎的刹那，宛如暗红的血流了满地，他错愕片刻，连连后退，但脚底还是沾上了血。

    他蹙眉，收回手，心气也忽的焦躁。原地踱步片刻，直接灵力汇聚掌心，朝大门封印打去。

    提议来捉妖的是他，到头来口出埋怨的还是他。陈景殊冷下脸，嘴唇抿得紧紧的。

    “哈哈哈。”鸭子怪爆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自不量力。我劝你不要白费工夫，乖乖交钱，我自会放你们走。”

    天色阴沉，狂风骤起，空中不知何时飘起细蒙蒙的小雨。金黄色的通天法阵高悬于上空，像天外飞仙一般照耀众生，底下妖怪跑的跑，逃的逃，客栈里只剩路成舟。

    路成舟受欺压惯了，连忙道：“我不说了，不说了，眼下去哪？殷师弟与我们在何处汇合？”

    正午烈日将污水沟照得粼粼如天河，小巷里的暴行却久久不结束。

    半炷香时间已过，蛟龙若想追，早就会追出来。如今风平浪静，对方一定找到了交合之物，那里离荡漾馆不远，再不济周围还有大树。

    “这么难缠，到底何方妖物。”路成舟摸摸下巴，上下打量陈景殊一眼，“能把你打成这样，确实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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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景殊站在原地，睁大眼，看着这一切，他脚步动了动，又停下，他能听到心脏怦怦跳的声音，震得太阳穴发烫，他看着小男孩被人影淹没，最后只露出一只苍白的小手，无力在空气中抓挠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陈景殊后退两步，握了握拳，不敢置信。妖界封印何时这么坚固？现世当中明明三分力就能破开。

    陈景殊的目光在西瓜上停留一瞬，面色更烦躁：“不吃。”扭头就走。

    不知为何，这一切让他莫名恼火，忍不住把气全部撒到路成舟身上：“你知道什么！妖怪凶猛，我险些丧命，你倒悠闲，满嘴风凉话。”

    但妖界之门纹丝未动，反而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反噬之力。

    陈景殊低头看了眼，因为奔跑，他衣冠不整，腰带歪斜，靴面还沾了带着血迹的脏土，怎么看怎么狼狈。

    “行。”路成舟干脆答应，边说边从身后拿出一盘冰镇西瓜，咬了口，递给陈景殊一块，“你们离开时忘了吃，辛苦殷师弟找来这么甜的西瓜，扔了可惜，味道真不错，你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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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景殊安静片刻，说：“回九华山。”

    小巷外头喧闹如常，卖糖人的卖糖人，摆摊的摆摊，观光的观光，还有几个穿着华服的修士驾着云雾从巷口飘过，高高在上，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酒楼里飘出诱人的肉香，食客们推杯换盏笑声远扬，所有人都对巷子里的哭喊熟视无睹，仿佛被欺凌的不过是条野狗，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路成舟挠头：“出去也要钱？”

    见他现身，路成舟主动迎上，绕着他走一圈，奇怪地问：“你让我设下这么大阵仗，战利品呢？你不会不战而降了吧。”

    旁边的鸭子怪嘎嘎道：“妖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陈景殊顿了顿，不答。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整日管别人行踪干什么！妖物难缠，他留下断后。”

    陈景殊摸了摸后腰，乾坤袋不知丢哪了，里头还装着三千黄金，那晚拔殷诀龙鳞换来的。

    “诶？等等我。”路成舟胡乱啃几口西瓜，快步跟上。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不能看，不能看。”陈景殊快速默念口诀，却发现清心诀一点用没有。

    最后他深吸气，转过身，仓皇而逃。

    门口还是那两只妖怪。蜘蛛精长指甲一伸，拦下他们：“过路费。”

    二人御剑飞行，直达妖界大门处。

    陈景殊不知道自己怎么逃离的，只顾一头往前冲，直到脑袋碰上一无形屏障，额尖火辣辣的疼。他撕开那道结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