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2/3)

    靳昭不料他会在此等候,诧异道:“不是已休沐了,怎么还到这儿来?”

    日头不似先前那样毒,他走了一路,心也彻底平静下来。他不该在东宫与那女子私下见面——那是太子殿下的眼皮底下,怎么能有私心!

    更何况,那女人对他还存着可耻的欲望!

    外头热浪滚滚,室内却因放了冰鉴而阴凉无比。

    说罢,又是一礼,拿起锦包退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炉中喷吐而出的袅袅香烟,眼神愈发沉郁。

    刘述同他年岁相当,两人同一年入军中,算是旧相识,再加上刘家是军户,早年间同太子生母秦皇后的娘家有主仆之谊,虽地位不高,却也是实打实的东宫党,是以两人关系一向比旁人亲厚些。

    她算略有积蓄,零零散散,大约二三百两,放在贫寒人家,够一家三口过上十年了,可是她心里一直盘算着,往后等这乳娘的差事做完,总要带着阿猊讨生活,孤儿寡母,必得留足了银两傍身才好。

    “多谢殷大娘,多谢她愿意接连去寻大夫瞧,还有中郎将,愿意去看望阿猊——奴都不知该如何感谢!”她说着,便冲他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再没有半点方才的含羞带怯、欲语还羞。

    靳昭抱拳:“不敢,既是殿下吩咐,臣定会亲手交给小郎君。”

    “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萧元琮压在眼底的冷意悄悄散了两分。

    东宫之外,宫城大门内的夹道间,副将刘述正等在一旁,见他出来,赶忙上前,笑着抱拳:“中郎将,卑职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我和殷大娘都奉太子殿下之命照料阿猊,本都是分内之事,不必这些,你自留着吧。”

    虽听不见二人的对话,可是你来我往的揪扯却一清二楚。

    而在他们身后的少阳殿西北角,萧元琮面无表情地将槛窗轻轻阖上。

    片刻后,有人求见。是去而复返的靳昭。

    他万不能任由自己沉溺下去,往后定要离她远些!

    靳昭答:“是穆娘子为阿猊小郎君做的贴身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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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分离,做些衣物以解思念也是人之常情。孤的确答应过她,可由你替她带些东西给她的孩子,这一次,便劳烦你了。过一阵子,孤自会许她亲自出宫一趟,看看孩子。”

    “那……奴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中郎将的好意。”

    况且,她有心以靳昭为靠山,若是要靠银钱来维系,反而不好。他那样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瞧得上她这点屈指可数的家当?

    方才的情形,他都看到了。

    他捧着才从云英那里拿到的锦包,恭恭敬敬陈在萧元琮的面前,说:“殿下,臣方才偶遇宜阳殿的穆娘子,她方才托臣将此捎带给她的小郎君阿猊,并称是殿下亲口允准的。臣不敢疏忽,特来请殿下示下。”

    说完,她又是一礼,没再纠缠,转身退回宜阳殿,留下靳昭一个人站在石阶上。

    她从袖口中拿出银锞子,想捧给他做谢礼。

    靳昭松了口气,同时亦有一丝失落。他侧过身,飞快地推了一把她伸过来的手,示意她拿回去。

    这回,他没再往西面去,只远远看一眼宜阳殿的檐角,便大步走下台阶,走进橙红的晚霞里。

    云英看他一眼,并不坚持,仍就银锞子收回。

    萧元琮点头,垂眼看着那锦包,并没有要打开查看的意思。

    如今,刘述将要成婚,新妇亦是出身军户的娘子,早早便由家人定下婚约。因其前些年随家人自京都迁往河中,按羽林卫的规矩,自今日起,刘述便可休沐,以便亲自至河中迎亲。

    他一向忠心耿耿,凡事都不会擅自做主,今日也一样。

    什么样的女人,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男人露出那样的眼神!当真是没有廉耻!

    他说话时,语气熟稔,同对待别的下属有细微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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