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3/3)

    不过,从他们问出的话看来,事情应当很快就会收场。

    倒像是萧元琮的作风,为了自己的声名,总是顾着所谓的手足之情,给他留一条生路。

    这样的仁慈,不知是好是坏,总之他不喜欢。

    但不论如何,他很快就能离开这个现下像牢笼一般的宫城了。许州附近的匪患,他半个多月前就已听说,同太子总是不紧不慢等着中枢定策,再由着朝臣们为到底派谁前往、派多少人马、从哪里拨粮饷的事争论一番,计较党争之间的得失不同,他力主即刻出兵,根本不必从别处调人,只用当地州府所囤之军便可。

    比起父皇要他主持明年春闱,他更愿意亲自带兵剿匪。

    只是,还没等他上疏自荐前往,便出了中秋的事。待这件事过去,他便要立刻把已写好的奏疏递上去。

    那日的那件外裳还留在榻边的木箱中,如今既已确认,便没有留下的必要,该随着这件事一道过去了。

    他点了一只烛,拿起那件衣裳,提在手中,让摇曳的火光舔上摇晃的裙摆。

    宫女的衣裳,用料自不如他们这些主子的金贵,也是掺了蚕丝的,只是丝是下等丝,同时还混了棉、麻,烧起来比纯丝帛的衣裳快许多,那股禽鸟羽毛一般的气味也掺杂了更多别的东西。

    他拿着那件衣裳一步步走到香炉边时,恰好有一片被燃作一团的小球缓缓落下,坠入炉中,一触底便碎成一片细粉。

    他垂眼看着那团洇红的火星骤然变作灰色,不知怎的,就想起那条窄得不能再窄的夹道,连带着身体开始变得紧绷。

    他闭了闭眼,脑中闪过几个片段,最后一个,便是她从他的手中逃开的那一幕。

    她是低头弓腰,自他的臂膀间钻出去的。就在那一瞬,她的脖颈后那片原本掩在衣领下的肌肤稍稍露出一角。

    他清晰地看到那片白腻之间,有一块即将褪去的青紫的痕迹。

    那是谁留下的,他的太子哥哥吗?

    他牙关紧了紧,看着还在燃烧的衣裳,忽然改了主意,一把撕去下头已燃着的大半裙摆,丢进香炉里,上头那半身仍留了下来。

    行军 她不敢做那个人。

    少阳殿外, 有宗正寺的差役捧着托盘候在一旁,一见萧元琮回来,赶紧上前, 陪笑道:“太子殿下,圣上命宗正寺拟定皇长孙名讳, 请殿下择选、过目。”

    他说着,将托盘举高, 揭开上头遮着的

    绸布,一块块巴掌大的小木牌上排列的整整齐齐, 每一块上面都以绿漆写了个水字旁的字。

    “照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皇长孙一辈该从水字旁,是以宗正寺共拟了十二个字, 供殿下择选。”

    萧元琮“嗯”一声, 低头看了一眼, 修长的指节从那一块块木牌上略过, 却没直接回答,而是回头冲云英招手。

    “云英,你来替孤瞧一瞧。”

    一直跟在一旁的云英本打算等萧元琮一进去, 便赶紧回宜阳殿去, 谁知竟还要被点一下。

    她哪里敢看,只得连连摆手,弯腰低头道:“皇长孙是天家血脉,金尊玉贵, 奴婢身份卑微,实在不敢瞧,还请殿下做主。”

    萧元琮见她这样紧张推拒的样子,不由轻叹一声:“看来是孤吓着你了, 也罢。”

    他转头又重新看着盘中的字,最后将指尖停在其中一块上,说:“《说文》有云,溶,水盛也。扬流波之潢潢兮,体溶溶之东回。便是这个字吧,溶。往后,便以萧溶入宗室族谱。”

    从此,皇长孙便有名字了。

    那名差役当即将“溶”字牌取出,放到重新盖住其他木牌的那块绸布上,赞一声“殿下英明”,便自觉退了下去。

    留下云英站在原地,心中一阵惶恐,见萧元琮又看过来,也不等他开口,便先说:“时候不早,殿下该进殿用晚膳了,奴婢不敢打扰,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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