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节(2/3)

    前庭中，圣上终于在众人的行礼声中，来到最高处的凉亭中。

    这二百余名进士，除却一甲三人将来兴许能长留京中，其余至少一半人只能做个地方小官，终其一生，恐怕也只有这一次得见天颜的机会。

    竟还记得。

    他的

    倒是阿溶，活泼可爱，天真单纯，那无害的样子，更能教人展颜。

    望着一张张年纪不一、相貌各异，却都含着殷切期盼和敬仰的脸，萧崇寿微微抬手，扬声道：“都起来吧。”

    “衣裳脏了，这可怎么好，到庭中便是失仪，定会被责罚的！”

    “好了，不必拘束，都自在些吧，朕坐片刻便走。”皇帝说完，不再同进士们说话，而将目光转向自己的两个儿子。

    云英四下看了看，走近一步，将自己的食盒搁在一旁，替那名宫女将托盘上翻倒的酒壶扶正，轻声说：“我替你去吧。”

    那名宫女呆住了。

    “哎呀！”宫女低呼一声，看着自己的衣裙，一下慌了神。

    说罢，捧杯饮下。众人立即一同满饮。

    她负责的正是那个叫孙惟合的进士，其他宫女已都知晓此人品性低劣，定不会愿意替她。

    萧崇寿沉沉数语，再度引起诸位进士们的齐齐称赞与应答。

    “你去重新换一壶酒来，我替一替你，你去换身衣裳便来。”云英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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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到来之前，是有内官提前来报过信的，是以众人都能稍作准备。

    他遂捧起酒杯，冲众人示意：“这一杯酒，是朕敬诸位学子。”

    接着，又单独敬了状元一杯，便算过去。

    这话没错，可那脏了衣裙的宫女一听，却更要哭了：“这样的差事，谁肯替我去呀！”

    孩子聪明得很，明明不大见他，却难得有记心，此刻被一名内监带着，一对上他的目光，圆圆的眼睛便弯起来，脑袋歪歪，小手指也指过来，嘴里咿咿呀呀开始叫：“祖、祖、父！”

    “可是，那个孙进士，他——”

    -

    萧琰已提前回到座上，傅彦泽也已饮过王保特意让人悄悄搁在他案上的一小碗醒酒汤，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寻常。

    翠绿的颜色，一旦湿了，那一片变深，在灯下十分醒目。

    萧崇寿眉眼间流露出温情，今日皇后不在，他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冲那内监一招手，便亲自抱起了阿溶。

    “你们都是今岁科考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不枉十余年的寒窗苦读，往后，诸位入朝为官，便不再是从前在书斋中只读圣贤之书的学生了，而要拿出兼济天下的胸怀与担当，替天下百姓谋福祉。”

    “小家伙看着小，长得却敦实，”他微微笑着，转头看向萧琰，“琰儿，倒与你小时候有些像。”

    一片谢声中，众人方直腰起身，回到座旁，却没有坐下。

    云英在她的肩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一下：“无碍，我是东宫的乳母，你们的管事姑姑不会为难我，你快去快回便是。”

    砰地一声，猝不及防，托盘上的酒壶倒下，酒液汩汩蔓出，积聚在托盘上，串珠成线，自托边缘落下来，一下便将那名宫女的裙摆打湿了。

    一番苦心安排，大多时候总能被太子挡回来，他们父子两个之间，好似生来便是相克，怎么都不对盘似的。

    那宫女急坏了，下意识想责怪对方，可一抬头看到是云英，愣了愣，硬生生将责怪的话又咽了下去。

    “快快先寻个人去替你吧，方才有内官来报了，圣上马上就到，要与众进士同饮，酒耽误不得！”旁边的宫女步履匆匆经过时，出声提醒。

    反倒是云英，因为手中提的是食盒，撞了一下也不碍事，完好无损。

    席间究竟如何情况，他方才已听人说了宴上大致的情况，知晓太子给孩子拜了老师，也知晓大多进士还是更青睐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