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节(2/3)

    如今, 他便似被人打断了肋骨，一口血堵在胸腔里，连吐也不敢吐出来。

    云英轻叹一声，没有推开他，只静静等着他发泄情绪。

    照规矩，天子有恙，无法理政时，监国之事便要落到太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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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省及翰林院众臣，以齐慎为首，正候在屏风之外，方才太医们的话，他们一字不差全都听到了，此刻见太子出来，不由纷纷投去忧虑的目光。

    就像一点火星触到干燥的柴草，噼啪一声，空气里猝然燃出一团烈火。

    母亲总是很仔细地呵护自己的发肤，就像她对待腰腹间生养的痕迹一样，那十根手指和其上细长光润的指甲，都是用了足足的心思养出来的。

    萧琰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搂着她腰的胳膊慢慢放松，却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将脑袋自她的颈窝处挪开，与她额头相抵。

    方才因为抽泣而急促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变得深沉而灼热。

    两人无声地对视，鼻尖、嘴唇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寸，也不知是谁先，微一偏头，唇瓣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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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体虚质弱，根基浮软，本就经不得半点病气，今日急火攻心，又悲伤过度，伤及肺腑，忧思难消，已是凶多吉少，即便救回来，也难再像从前那般。

    “疼吗？”他哑声问，也不知自己到底在问谁。

    萧元琮始终坐在隔开内外室的屏风内侧，耐心听着，面色凝重，未发一言，由着太医们施针、开方，将萧崇寿那一口气吊住，暂不会再有危险，才行至屏风之外。

    干涸的血迹颜色变深，在皎洁肌肤的衬托下，显得张牙舞爪。

    静谧的室内，只余极轻的抽泣声。

    以萧元琮的为人，即便心中对郑氏早已恨之入骨，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顾及圣上的意愿，妥善处理郑氏身后之事。

    萧琰的目光闪了闪，一颗心像被劈成两半，一半在想，这样的伤对于她一个身娇体弱的娘子而言，应当很疼，另一半则在想母亲的手。

    衣衫滑下，原本莲藕似的白嫩的胳膊露出来，赫然多了三道伤痕。

    连返回给母亲收尸也做不到。

    萧崇寿被内监们以御撵抬入延英殿，安放在卧榻上，由太医院院正李太医带着众位太医轮番诊脉，一番七嘴八舌的议论，汇成一言：

    “她会被好好安葬的。”不知过了多久，云英轻声道。

    云英受伤的胳膊仍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在他身躯起伏时，感到极细微的挤压带来的疼痛。

    一滴又一滴，灼烫的泪水无声地砸在她的脖颈间，高大结实的身躯忽然像个脆弱的孩童一般，不住地轻轻颤抖。

    初夏微醺的暖风自门窗的缝隙间钻进来，米酿一般，熏得人脑海中一片恍惚的晕眩。

    她平日那样小心，做什么事都要先戴上护甲，为的就是不磕碰到，方才在高台上，却直接扑了上去。

    那是这么多年里压抑得太久，一直无处发泄的怨气，带着极度失望和绝望的怨气。

    云英顿了顿，轻轻摇头，说：“与生孩子的痛苦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

    萧琰猛然抬头，泛红的眼眶瞪着她，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那是活生生的人, 在别人眼里十恶不赦的毒妇，根本不值得同情怜悯，于他而言，却是内里的一根软肋。

    这句话，也不知是在替谁回答。

    他忍不住闭上双眼，伸手紧紧搂住云英的腰，将脸颊埋进她的颈窝中。

    宫城之中，一阵忙乱。

    他一手捏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胳膊自后背拉到身前，捧在掌中细细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