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节(2/3)

    自出宫后，她已去过两回，齐贵妃先前有萧琰暗中照拂，向来安好。如今郑皇后已死，萧元琮也不可能再利用齐贵妃来做文章，她们大可安心了。

    大约是太过高兴的缘故，料理完府中事务，又将阿猊哄睡后，她竟半点没有困意，干脆取了笔墨，坐到案前，要立刻给公主写回信。

    一是因为女子的天性，腹中孩儿与自己骨血相连，即便是与她厌恶之人所生, 她也克制不住内心深处自然涌出的温柔爱意。

    傅母出身农户，本也早习惯了这样的作息，可自从来了京都，便时常熬到二更才能入睡。原因无他，实在是傅彦泽每日自衙署中散职后，总还有事。

    云英深吸一口气，按下已经浮上心头的焦躁。

    她这儿子，自小便十分聪慧，幼时进学堂，先生们教的那些听也听不懂的文章词句，别家的孩儿夜里被父母逼着坐在灯下，一遍一遍反复诵读，直读到眼花缭乱，脑袋点地，才勉强能记住，她家孩儿，却连看也不用看。

    幸好, 后来她想通了。

    茯苓听不清楚，弯腰凑到她的嘴边，想听清楚些，却见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便已睡了过去，只好无声地笑了笑，捧着灯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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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远坊内，四下人声已尽，只余蝉鸣与蛙声。

    而如今……

    有时是与同僚们一同去东宫继续议事，有时则要留下陪太子殿下用膳，同时呈奏报条陈，更多的时候，则是挑灯夜读。

    那时候，她还是无知少女, 难以想象生养孩子到底是什么感觉，从小到大, 也听说过不少妇人因为难产而丧命的，那种对疼痛和流血的恐惧, 和对孩子的陌生交织在一起，让她彷徨了许久。

    云英在她的提醒下回神，转头冲她笑笑，摇头道：“没什么，大约真是累了, 我不写了，还是听你的，明日再写吧！”

    晚两日而已，不算什么。

    还没确定呢。

    “这样才好，”茯苓把针线放回竹篮里，赶紧起身，捧起灯台，要引她进里屋，“床榻早已铺好了，白日熏过艾，夜里又撒过清凉水，定没有蚊虫，娘子可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去天清观。”

    她身子好，还从来没遇到过月信不准的时候，除了两年前的那一次。

    她的心中忽然有些紧张。

    二则是因为, 她发现, 自己怀胎之后, 武澍桉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对她为所欲为。趁着那段时间，她也还有几分喘息的机会。

    云英身子一向健朗，可这两回行经有些不畅，从前只偶有腹痛，上月，竟有半日痛得多饮了两碗姜茶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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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灯下的茯苓才绣完一朵莲的茎叶，抬头看到云英出神的样子，有些奇怪, “可是有哪里不适？”

    云英心中却是一动。

    住的都是起早贪黑赶工的匠人们，入了夜，都早早睡下，才能养足精神应对第二日的辛苦劳作。

    可她脑海里的思绪却一直未停，尽管眼皮已耷拉下来，但听到茯苓的话，还是尽力提着精神，模模糊糊说：“不，不是明日……”

    听到茯苓提醒，她才忽然想起此事。

    兴许, 只是因为她先前喝了那避子汤药的缘故, 就像上一次的行经不畅，腹中隐痛那般。

    云英点头，方才哄阿猊的时候，就都已梳洗好了，原本不觉得，这会儿躺到榻上，竟一下就有困意袭来。

    羹汤 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似乎已晚了两日。”茯苓手里还拿着针线，说的时候，并未有太大反应。

    她才来那几日，觉得十分惊奇。

    此刻已是她平日入睡的时辰，茯苓留在屋里，坐在她的身边，一边做针线，一边劝：“娘子，还是早些睡吧，明日再写也不迟，别累着自己，算日子，这两天该来月信了，可不能疏忽。”

    她想起两年前怀上阿猊时, 那种先是脑袋一片空白，然后便是长久的陌生和恐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