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妙悟有心想挽回形象，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是肃儿说的一种游戏，名叫‘你画我猜’，我要看着肃弟的画猜他心中所想的诗句，猜对了才能算我赢呢。”

    扶苏闭上了眼，事态走向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种结局。

    妙悟的头低得更狠了。

    “爹爹竟不知道，肃儿聪慧到如此地步，小小年纪连诗三百都能略知一二。”

    他奶包子一样的面皮皱了皱，整张脸都写着懊悔：早知道不逗人类幼崽玩了，结果还是露馅了，可恶。

    官家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笑意顿时更深，瞧向了公主身后试图降低存在感，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一声不吭的矮豆丁：“肃儿，这游戏倒有些意思，是你想出来的么？”

    赵妙悟率先发现了悄然而至不速之客，扑红着小脸走到官家的面前，低着头行了个礼：“妙悟见过爹爹，爹爹怎么走路没声音呀？”

    坏了，冲我来的。

    他又往下翻了几页，最后一幅画上没配诗句。整个画面没有上色，只有石炭笔勾勒出粗细不同，稀疏又颇有棱角的线条，俨然是山峦起伏的形状。山峦之下又有一条清川环绕，水中有数片盛开的花叶。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诗三百？国风？那不就是？

    原来是这样。官家心中暗道：原来他手中画纸上的诗句不是妙悟教给弟弟的，而是她猜出来之后誊上去的。

    他看完儿女们的字画后，高高抬手一挥，皇帝的轿辇立刻行得更快了。不出一刻就行到了柔仪殿前。

    官家原本慈爱的神情，一时之间僵在了脸上。

    说罢，又摇了摇头笑道：“妙悟自己也没学完《诗三百》，就迫不及待要教肃儿么？”

    “？”

    官家见到女儿半是懊恼，隐含埋怨的可爱模样，不由得朗笑道：“若非不问自来，哪里能见到妙悟如此活泼的一面呢？”

    “哦？”

    区别在于，班主任要抓的是学生们偷鸡摸狗干的坏事儿。他要藏的、要解释的却是自己明明才三岁，刚才开蒙识字没几天，为什么和五岁的姐姐玩得有来有回的问题。

    偏偏此时，状况外的妙悟还毫无知觉地补上一刀：“爹爹，你不知道，肃儿可真厉害了。有几句诗连我都不知道，问了怀吉后才猜出来的，”

    殿前的内侍正要朗声通报，顷刻又官家的手势弹压了下去，隔了一道长长的回廊，一行人远远地就听见两个稚嫩的童声此起彼伏。

    “爹爹还没问呢，妙悟和肃儿是做什么呢？方才在殿外，爹爹差点以为你们姐弟快要吵起来呢。”

    他两眼一黑，只想狠掐人中。赵妙悟的话直接把他搪塞的后路断了。

    “……呀，是爹爹。”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熟悉。官家就好像上学时自习课突击检查的班主任。自己则是那个被抓了现行的学生。

    官家眼底的兴味更浓：“是哪一句诗？妙悟可还记得？”

    妙悟和肃儿……这是在做什么？官家满腹都是不解。

    扶苏暗道了一声不妙。

    “哎呀，坏了，这题我不会。”

    但是这些内情官家都不知道啊，官家只知道幼子明明才开始识字，刚刚初步脱离了文盲的范畴。所以，天然就对儿子有一层滤镜的他理所当然地得出了结论——

    妙悟抬头想了一会儿，才苦恼地摇头道：“女儿忘记了，只记得怀吉说，都是出自诗三百《国风》里的诗句。”

    “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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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

    难怪这一页妙悟没题字上去，原来连她也答不上来。那么问题来了，肃儿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句的呢？

    何止是略知一二？简直熟悉得不能更熟悉。那可是扶苏名字的来历。

    官家脱口吟出一句扶苏听了要抖三抖的诗句。

    她在官家面前一向乖顺娴静，今天是和弟弟玩游戏玩得上头了，语调和神情才会格外地激动，有违她一贯的人设。年幼的公主自觉在父亲面前丢了丑，正十分赧然。

    他轻手轻脚地溜进了殿后的小院子里，入目就是一对粉雕玉琢的儿女拿着纸笔互相比划的模样。姐弟两人你来我往得十分激烈，和想象当中充满文艺气息地一人写诗、一人作画，两相得宜的样子有十分的不同。

    “过！”

    官家翻开手中画册最后一页：“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