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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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皇后轻声说道：“你担心告诉了你阿爹之后，他会因此失望，也会因此对你生怨，父子生出嫌隙，我说得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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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唤出了暌违二十余年?的称呼。

    所有的?“不舍得官家伤心”“不忍心他失望”，翻译过来就?是“不舍得他变得不爱我”。

    好奇怪啊, 在扶苏意识到这里是梦境的一刹那，梦境本身却没有坍缩。

    扶苏的嘴唇颤动了一下。

    扶苏捂住了眼睛，但却怎么也捂不住喉咙里破碎的?泣音。

    但?是真到了那人?的眼前, 才发现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仍没办法抹掉：“……父皇。”

    哪有那?么多冠冕堂皇。

    他突然不确定了，曹皇后到底是在就?事论事，还是已经勘破他引而不发的?秘密？

    嬴政的身子微动了动, 如鹰般锐利的眼里闪过一丝慰色。扶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那个人?是天生的君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 如同高?高?在上的天穹般无情地降下雨露或雷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情感?显露在外？

    扶苏的?身子忽然狠狠一颤。

    现代的时候, 他随着同学老?师们一起称呼那人?为?“秦始皇”。客观而?疏离的称呼仿佛有神奇的魔力, 能够维持他现代人?的身份认同，剥离掉曾经历过的一切。

    扶苏低下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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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接下来的话，仿佛更?加证实了扶苏的猜想?。

    但是她的?话一针见血，把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一切，全?挑破在了明面?上。

    他有许多理由解释自己的?按兵不动。

    是这样吗。

    是这样啊……

    他甚至面?对不了失去太?子之位后，官家对他冷淡失望、乃至如同陌生人?的?目光。

    但扶苏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知道这是一场梦了。

    读书是他点头的?，要言而有信。

    秦始皇、祖龙，父皇……总之，那?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依旧那?么威严而不可逼视，仅仅站着，就?仿佛一把经年藏锋的?利刃，帐外呼呼的?北风也不能动摇他分毫。

    有什么东西抚过他的?脸，曹皇后叹息的?声音如纱一般在耳畔响起?：“肃儿，不管你要做什么，你须记得一件事——你阿娘是一国之母，没有什么东西要靠你委屈自己才能得到。”

    李球和赵宗实都需要伴读的?位置。

    ……

    本章贯穿了八万字的ptsd终于登场了，嘿嘿，下一章解开心结愉快掉马。

    宋先生被授予了紫金鱼服，莫名?其妙被撤职了，定会有风言风语。

    因为他自戕的?时候曾经呼唤过无数次，但那?个人?的?身影没有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身前。

    “吾儿，何以至此。”

    …………

    类似于“是这人杀了我啊，哦”。

    那人?维持着背手的姿态，突然开口：“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吗？”

    扶苏手中的利剑顺势掉落, 和?之前滑落在地上的假圣旨掉到了一起。他背过了身, 既然已经知道是梦，现实再也无法更?改, 那就快一让他点离开吧。他不?想?面对……五步之外,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人?。

    他一直知道，自己其实很自私。既想摆脱第一世的?宿命，又不忍心失去父爱。

    当天夜里，扶苏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位久违的?人?。

    “扶苏。”

    “……”

    他没能清醒过来，依旧被困在公?元前二百一十年?的上郡。

    作者有话说：扶苏提到胡亥都淡淡的，因为ptsd根本不是他。

    那?人?的?声音既怜且叹。

    ps今天没二更

    果然, 是他梦里的幻想?吧。

    扶苏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地，有几颗透明的?珠子滚落了上去，洇开小?小?的?一片。

    扶苏扯了一下嘴角。因为?他白天被揭破了对仁宗虚伪的一面, 梦境才会?调动出他第一世的父亲, 无耻地捏造出一个抚慰他不?安心绪的幻象吗？

    他转过身，看到了自己。一伸手就?打掉自己自戕的?剑，连带着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圣旨都“啪”一声，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