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娇蛮 第59(2/2)

    那样暗沉沉的眼神好似紧盯着猎物的猛兽，那是一种决不允许逃出掌心的偏执与笃定。

    “小裴大人？你怎会在此？”

    他看着聂相宜俯身上了马车，像是有些欲言又止，“阿兕妹妹，你……”

    依旧无人回答她，只是无声地拦在马车面前，不让她离去。

    他看了一眼拦着的神策卫，“阿兕妹妹是想出城？”

    这样无声却强硬的姿态让聂相宜生怒，“你们有何理由拦我？以权谋私的罪名，你们当得起吗！”

    聂相宜第一次对他这般的眼神感到紧张，马蹄一步一步踩在地上发出的哒哒声响如同敲击在心上的鼓点，愈发迫人。

    “为何？”聂相宜看着他，“有路引为证，车内亦并无旁人，还请大人放行。”

    神策卫依旧只是一句，“还请夫人暂等。”

    “我还是愿意听你叫我子瑛哥哥。”裴珏似是玩笑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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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既怕出手伤了聂相宜，又怕聂相宜强闯了出去，没将人留住，两头怪罪。

    她想，总会好的。

    聂相宜放下了幕帷，马车出城门的那一瞬，她的心似乎放下了什么，又似乎空了一块。

    神策卫这才面色一变，“神策卫公务，还望夫人慎重！”

    聂相宜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诸人依旧不语，就这般与聂相宜僵持住了。

    裴珏脸上有说不出的失落，在看到她笑容的一瞬，又转眼变成了释然。他温和点头，“嗯。一路保重。”

    裴珏瞥了他一眼，“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突如其来的温润声音如同救命稻草，总算是缓解了面前剑拔弩张之态。

    神策卫身形微僵，并未回答。

    “阿兕，差点就让你逃走了。”

    聂相宜神色一黯，她眸中闪过千般念头，转而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里没有我的家。”

    能不动手顺利出城，自是最好。聂相宜难得地露出笑意，“多谢小裴大人！”

    聂相宜心中生起疑惑。

    “为保证车内并未藏匿逆党，唐突夫人，撩开帷幕容我们探查。”

    “小裴大人，这是殿下的命令。若是……”

    “含絮，让阳秋出来。”聂相宜咬了咬牙，“咱们硬闯！”

    “等等。”她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神策卫，“她方才只说我是永宜侯府的人，你为何看也未看，便叫我夫人了？”

    明明他已经至此，她却仍是不肯停下，想着离开。

    “阿兕？”

    心上好像被勒着一张无形的网，一点点勒进血肉里，带来无言的钝痛。

    有他这句话，神策卫不再阻拦，只默默让出一条路来。

    “殿下！”

    他想来温和的脸上在此刻露出复杂的神情，“你还会……再回京城吗？”

    而后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来，“欢迎子瑛□□后来鄯州找我玩。”

    那如曜石一般的黑眸中带着迫人的气息，无端令人生寒。

    聂相宜回过头去，是裴珏。

    如果她不曾在此刻听见谢知的声音。

    裴珏轻轻扬唇温和微笑，“方才听说神策卫突发公务，我便前来看看。不想会碰见阿兕妹妹。”

    聂相宜垂首点头，“我想……回鄯州送外祖最后一程。”

    “是谢知派你们来的？”

    聂相宜依言照做。

    在看到聂相宜面容之后，神策卫似乎已然有了计较，只躬身说道：“还请夫人在一旁暂等片刻。”

    “小裴大人是想将我的妻，放去何处？”谢知的声音带着透骨的寒冷，几欲凝结时间。

    “节哀。”裴珏微抿起唇，似是思量了一瞬，“开门，放行。”

    神策卫顿时为难起来。

    她去岁回京，到现在也不过一年而已。中间发生了这般多的事情，竟叫她恍若隔世。

    “快走，别管他。”她下意识催促车夫。这样的紧迫让她无端生出一种莫名之感，若是现在不走，便走不了了。

    车夫的马鞭刚刚落下，谢知的身影便已然拦在了马车之前。

    聂相宜猛然撩开幕帷回头望去，于空中撞上谢知的视线。他高坐于马上，马儿信步朝她缓缓驶来。

    “公务？”聂相宜冷眼看着他们，“我有路引在此，名正言顺！我便看看谁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