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宋凛生出身不凡、门楣高贵,他前呼后拥的仆从、成箱成柜的绫罗、深门阔院的家宅,都缘于他祖上的世代累积。

    一时间四下无声、风月皆静,文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沉默着用指尖划着膝盖骨,在上头来回打圈儿。

    申盛收回手,捧着翻开的书页,视线一遍一遍在那古朴深邃的文字上游走,仿若看着他此生最珍贵的至宝。

    她竟然可以感知到如此多的情绪了吗?

    文玉抻长脖子往后头瞄了一眼又迅速猫下身子,那后头喝酒吃肉、大快朵颐的莽汉,此刻一面吃喝、一面说着话,好不热闹。

    这世上,不论是什么再好、再美的物件、东西、甚至情感,都没有十全十美、令人全然满意的。

    这也正是申盛的人生态度。

    然而这世上,多的是平头百姓、多的是处于申盛这样的境况之人。

    我看你和那些弟兄有些不甚相同,怎么会与他们在一处做活计?

    她怎么忘了这里是凡间,并非仙界。天上琼楼玉宇、十方宫阙,自是金碧辉煌、闲适无比的,哪里犯得着操心什么衣食住行,莫说各路仙家修行已入化境、根本不必进食,就算是有此番需求,也不过衣袖一挥的事

    她又瞥了一眼面前身形消瘦、五官端正,独坐于车架之下的申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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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时间万事万物,留有一丝余地,才最是不完美当中的完美。

    申盛闻言,抬眼看了文玉一眼,而后又顺着她的视线往后头众人聚集的柴火堆

    是,此句道理深入浅出、笔意清俊隽永,我尤为喜爱。

    人生天地之间,就算当不得顶天立地,也该是行端坐直。申盛语气淡淡,似乎并未因文玉的不当言谈而生出愠色,若我因出身便畏首畏尾,连生计都羞于启齿。

    现下既是同好,申盛一颗心就放得更宽了。

    正是,正是。

    那处你来我往、人声熙攘,与他这边相比,仿若是另一个天地。

    我说来惭愧,家中双亲不在、也无家眷。申盛仿佛说到难为情处,将那书卷合上攥在手中,一双手捏了又捏,若是在家中温书,怕是闲暇易得、衣食难寻。

    没事,事实如此。申盛的面色已归平静,似乎并未将文玉的话放在心上,更不曾有一丝的尴尬,我从不为自己的出身羞怯,也不会感到被冒犯。

    文玉笑声泠泠,她眉宇间流光熠熠、颇有些狡黠的意味,我不过是闲暇之时翻阅几页罢了,又不是考状元。不过能和你读到相同的篇章,确实有缘。

    正是,正是!申盛连声附和,似乎文玉所说正说到他心坎上一般,即便是荆岫那样的名家大师所作之玉器也不能保证了无瑕疵

    天上的万般仙境暂且不谈,就说人间。即便是她此番下界,遇着宋凛生,可她也忘了,凡尘俗世、人如点豆,世上万万千总不可能都是宋凛生。

    这人,倒是和宋凛生的习惯有些相似。

    我?我自幼学书,只希望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报效家国。谈及此处,申盛话头一顿,只是暂且未能如愿就是了。

    那你缘何不在家中温书,像现如今这般四处奔走,岂不是难得闲暇?

    那你呢?你是因何而读到此卷的?

    考取功名?原来还真是个读书人。

    对不住,我并非有意文玉怯懦着开口,语带十二分的不自然。

    文玉一哽,喉头发涩,就那么不上不下的说不出话来。

    他今日竟能与这新相识的娘子谈到一处,无端叫他对眼前之人生出一股亲切感。他本就不是多思多虑之人,即便当家的态度貌似不太明朗,他却也未对这娘子有什么旁的看法。

    文玉轻声发问,她探头往申盛手中的书卷上望去,见字里行间满是细小的批注,想来是申盛所作。

    那人们所看到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所见之物、所识之人,便也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

    娘子怎么会读得此篇,实在有缘。

    文玉自觉失言,心头一时酸涩无比,是她想当然了,竟然问出如此何不食肉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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