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2)

    原来是一场梦。

    枝白叫他这忽然之间的举动弄得不明就里，但她还是轻笑着安抚陈勉。

    文玉说不清心中是快慰更多，还是忧虑更甚。

    娘子?梦中的他又惊又喜，这就来!

    他不能再接受任何的意外，也不想再同娘子分开。

    她替陈勉理了理衣衫，将其被汗水打湿的鬓发归于两侧，随后动作轻缓地将面颊贴上陈勉的胸膛。

    其实，我

    可是没有。

    连日以来，她终于松了口气。

    枝白唇角微扬，不知道会不会吓着勉郎。

    她虽无法亲眼看见，可原本散布于屋内各处的青芒，逐渐向榻上的陈勉汇去，想来正是陈勉支离破碎的生魂。

    勉郎?勉郎?我在呢。枝白轻声答道。

    枝白的所求也便了了。

    陈勉即将生还，下一刻却要永失所爱。

    视线在师父三人身上扫过

    他似乎做了一场梦，梦中他一个人在无边的旷野之中游荡

    漫无目的、不问去路。

    没有泪水，没有伤怀。

    待魂归一处，想必陈勉自然生还。

    浓重的伤情将文玉环绕，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第一次感到了真切的无力感。

    枝白紧蹙的眉心第一次舒展开来，挣扎着便起身往榻前而去。

    文玉的双手无力的垂下，先前她打算回春神殿请师父帮忙，眼下的情形，应是合了她的意。

    活着就好，平安就好。

    枝白的脸上，只有劫后重逢的喜悦和心愿得成的快意。

    正当他苦寻不得归家之路的时候，却又好像看见娘子站在屋檐之下，发间别着今年新出的栀子，朝他招手：

    他指尖轻动，似对内室的情形有所察觉一般，很快便睁开了双眼。

    你知道什么呀你她只当陈勉为宽她心，所以才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

    陈勉的心在听到枝白开口的瞬间，忽然紧张起来，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知道，我都知道。

    孩儿也很好，是你期盼许久的女儿。

    陈勉的外伤仍在，他用尽浑身的力气，将枝白揽入怀中，轻抚其后背。

    文玉一叹，如今说什么也晚了。

    欸

    她是重诺之人，如今勉郎既然无恙，她答应的，自然也不会食言。

    她已有些力竭了。

    他有很多想说的话，可说出口，却变成了一句寻常的呼唤。他最想要的是如同往日一般，寻常的日子。

    她的脑海里闪过的是她与陈勉的初见，是那个背着个小背篓的少年人;是他们正式相见，是他两颊通红、语无伦次的样子;也是后来决定相守，他们一同在院子里栽种栀子的样子。

    罢了，枝白既愿意，她又能如何呢?

    是一场梦吗?

    枝白觉得很奇怪，她原本以为，到了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强忍泪水、一脸苦痛的。

    枝白闻声抬首，一时间竟脱力跪坐于地。

    枝白情愿换陈勉重生，却面临打回原形的风险。

    我们的孩儿孩儿

    她没有丝毫庆幸的感觉。

    文玉心头一跳，陈勉如此珍视枝白，一醒来便要寻她，又该如何对面枝白的消逝

    嗯?我在呢。

    除开文娘子，还有一名并不相识的男子在侧。

    陈勉，再不回家我可不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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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勉有片刻的出神，看着怀中形容消瘦的枝白和她平坦的小腹，疑惑地唤道：娘子?

    她看着仍跪坐于地的枝白，其眼中光芒毕现，尽是对陈勉生还的渴盼，而对自己接下来要失去的千年修为，无有一丝恐惧，更没半点不甘。

    枝白闭上眼，感受着强有力的心跳在陈勉的胸腔当中发出浑厚的声响。

    这是他睁眼说的第一句话。

    他两手环住枝白，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起身，以整个后背挡在枝白身前。

    娘子

    夹杂着悲伤的喜悦，蕴含着牺牲的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文玉再次有知觉的时候，榻上的陈勉已有苏醒的痕迹。

    师父违背原则出手，却莫名取了枝白千年修为。

    只是在那之前，她还有话要对勉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