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2/2)
郁昶面若寒霜、眉心紧拧,一身玄金袍衬得他越发沉默寡言,凌冽的双眼中微光闪烁、变幻莫测,再没了白日里那青衣罗裙的清丽。
他毕竟不是真的人类女子。
小玉宋凛生抬袖欲言,眉眼中尽是担忧之色,你
但是为什么他觉得此刻与千万年前也并无不同。
他改换面容和身形待在她身边,又算什么?
他相信小玉。
小玉,你预备如何?
柔顺、光滑,触手似锦缎般的微凉。
可如今,法阵已破、定元锁已解开,再没有什么能压制他的法力和修为。
他早说过,他不是春蓬草。
嗯。
街市上人潮汹涌,河岸边风平浪静。
他以为待在她身边,总有结果。
枝叶繁盛、形貌昳丽,正是春蓬草无疑。
从前寻缘由寻不到,如今求因果求不得。
那叶片似有灵性一般,不再畏惧郁昶,反而是顺着他的指尖缠绕上来。
宋凛生垂眸顺着文玉的指尖看去,那块青苏玉玦在浓稠的夜色中泛点微蓝的星芒。
除了平白地与与那些人斗来斗去,使得他心绪不宁以外,最令他受挫的,其实是文玉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将他放在眼里。
不论是水底还是岸上,他来去自如、随心而动,似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今夜在长街上,她与宋凛生那个凡人嬉笑打闹、游玩放灯,却是一时片刻也不曾想起他来。
文玉牵动唇角,挤出一丝笑意,好叫宋凛生心安,而后便转身下水。
郁昶凝眉闭目,不由得轻叹一口气,而后散去力气,整个人缓缓地下坠着,直至最后蜷缩在一处。
就如同尚在襁褓之间的婴孩一般,寻求着最令自己心安的姿势。
离我远些。郁昶淡声开口,虽说不上厌恶,却也着实不悦。
沅水深处、藻荇交横。
方才街市上的情形,似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替来换去地显现着,令他不得不直面有些逃避已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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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凡人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尚且那般重要。
他相信小玉,却也不免担忧
可是榴花逝去、硕果满枝,数月来他其实一无所获。
相信我。文玉一手拍了拍宋凛生腰间的青苏玉玦,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等我回来。
想起从前他被法阵捆在沅水底下千万年,法力受制、寸步难行,那时他想为自己寻一个缘由却又无能为力。
那他呢?他算什么?
在漫天星辰底下,宋凛生的话语混着夜风消散。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文玉
你说,她究竟怎么了?
郁昶掌心收拢,指缝间震动的水流使得游鱼四散,可不管他如何紧握,却仍是两手空空。
宋凛生颔首应下,而后目送洗砚护着沈绰阿姊和兄长离去,直至三人的身形完全消失于夜色中,再也瞧不见的时候,他才靠近文玉悄声问道:
那叶片缩了缩,最终仍是不敢过分痴缠,只得隔着水流缓缓托住郁昶。
郁昶垂目,看着水流、虫鱼自指尖穿行而过,他微微蜷手似乎想抓住些什么,可始终是徒劳无功。
洗砚眉心疑惑不减,可心里到底是安定了些,公子,文娘子,当心
宋凛生匆匆几步跟上,在文玉消失的岸边驻足,一双眼紧紧锁在沅水河面。
随着郁昶的下落,从更深处直直冒出一片硕大的黑影来
就算再如何压抑自己的气息,借着一副幻化的躯壳掩藏在文玉身边,可他终究不是文荇,更不是文玉的阿姊。
郁昶痴痴地望着指尖的水流,似有形而终无形。
文玉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沅水,回身同宋凛生嘱咐道:宋凛生,你在此处等我,哪里也不要去,更不要下水寻我。
郁昶长舒一口气,似乎很是无奈,他悠悠睁眼,抬手抚过春蓬草的叶片。
似乎是想接住郁昶,那春蓬草的叶片舒展着,将郁昶周身包裹起来,却又不见真正地将他缠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