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2/2)

    虽知道文玉在问些什么，可是郁昶低垂着眉目、闭口不言，他不晓得该如何回答文玉的疑惑。

    文玉真的忘记了吗?或许并不尽然。

    若那山是后春山的话，那这水是

    他虽知道文玉这数百年来从未荒废修炼，如今亦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便能伤到她的，可是眼前之人

    她二人不曾说出口的答案，就这么被人直截了当地摆在了眼前，令文玉和郁昶无法回避。

    沅水。

    长风吹彻、霜寒拂面,文玉心中的疑问无人应答。在片刻的沉默后,文玉兀自转身离去。

    文玉的思绪飘忽，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那时那地那人那些过去的故事

    是她心知肚明却又不敢提及的名字;是她游遍河岸、许愿放灯的地方;是她开凿水渠、引水灌溉的水流

    文玉闻言收回手，终究没有触碰枝头的红梅点点、碎雪片片，她两手拢着狐裘的系带将自己包裹住，最后抬眉凝望花枝一眼。

    她按下郁昶的衣袖，阻止其想要出手的动作，而后踱步从他身后走上前。

    天地苍茫、上下一白。

    当心着凉。郁昶压下喉间的不适，劝道。

    沅水。

    原本只是想与文玉下来走走,体会人间风物，却并不想叫她故地重游、徒惹伤心。

    如同被定在原地的文玉，愣神片刻后，亦随着郁昶的动作看去。

    花有再开的那日,人会有相聚的那天吗?

    那前头是

    那山她自然识得，是是师父的洞府、梧桐祖殿的所在，是后春山。

    文玉眼睫轻颤、眸光闪动，周身的灵脉似乎在顷刻间贯通，阵阵浮躁的气息自体内涌动，令她忽而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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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移世易，过去种种郁昶就算想尽办法忽略,也还是会在这样的关头给他忽如其来的一击。

    可就在两相静默之中，一道干净利落的女声穿风而来，将文玉和郁昶隔绝开。

    郁昶抬眼看着因他拂过枝头而簌簌落下的挂雪,抽丝剥茧之后梅花的点点殷红更加夺目,其经过霜雪一番捶打以后的风姿更是清俊卓然。

    郁昶面色淡淡、心绪却翻涌，一时犹豫间，并未开口。

    寒梅绽放,榴花谢去。

    恍然间，她垂眸看着眼前蜿蜒而过却静止不前的河流，有些迟疑地开口：这是

    而她身旁的郁昶眉心一动，向来无悲无喜的面容终于生出波澜，他转身侧目、循声而去。

    只盼望文玉快快忘记，将此事揭过。

    不知行出多远,文玉的眼前却忽然出现些许绿意，她难以置信的目光左右扫过。

    早已不是他与文玉重逢的那个五月天了。

    文玉眯着眼，显然被那女子吸引。

    天寒地冻，就连河面亦结了厚厚的冰层，竟会有人来此垂钓?

    原本是看文玉瞧得出神，想叫她看得更清楚些,可眼下文玉的恍然令他忽然觉得这斑斑点点的红很是刺目。

    欲寄梅花，莫寄梅花。

    只是郁昶终究没有开口阻拦，任由文玉脚步飘忽地往前行去，而他则落后三两步跟在后头。

    远处的青山连绵，脚下的河水冰冻，截然不同的景色让文玉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只是她此刻问起，想必亦是无法直面从前，若他能够说出口，她会不会好受些

    不知为何，这女子的声音总隐约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文玉按兵不动、犹豫地打量着远处那人。

    看着她前行的的方向,郁昶的嘴唇微微开合,欲言又止。

    她毕竟已不是那时候不肯听劝的性子,也没有纵着她心性一处玩耍的伙伴了。

    他毕竟不是个大方的人，有着自己的私心和卑劣。

    箬笠蓑衣、寒花霜雪，一白衣女子垂钓于冰封十里的湖畔，而其身侧的竹篓子里竟然真的盛满了胡蹦乱跳的鲜鱼。

    指尖拂过掌心，文玉感觉丝丝缕缕的痒意，更无法逃避扑面而来的焦灼。

    文玉。郁昶低声嘱咐。

    一别从后各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