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2/2)

    他会为他们三个流干最后一滴血。

    “这个术法不是万无一失的，期间会出现什么意外谁也说不好。”

    “你记住。”

    涓涓细流一寸一寸渗进血脉，他意识不自控地逐渐模糊，那只探出去的手维持着五指紧扣的姿势，深深嵌进松软的泥地里。

    “可是……”

    奚：“可是……”

    他忽然悲从中来，大声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留下来，我跟换娘，让娘跟着弟妹们一起——”

    人们的话音那么悲切柔软，寄托着从此永不再见的哀思和眷恋。

    “如果……”她顿了顿，却没有往下说，“你要好好活下去，认真活下去。”

    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广阔莹白的天。

    “即便没有我们，你一个人，也要活下去。”

    “率先保全小辈这是大家的意思，不止我们，旁人也是这么做的。奚，听话！”

    母亲劝得温和却果决，“如今大地灵气恢复，未来会比现在更有希望，好好活下去，去看几十年，几百年后的人间。”

    “不。”他猛地摇头，“我要跟你们一起！”

    少年被她攘到了土坑上。

    他朝高处的人伸出手，两边的泥土覆下，先盖住了父亲的脸。

    她拔下头上的发钗塞进他手中，继而狠狠地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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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企图去拔掉那根流淌着血液的青筋，被母亲一把拦住。

    那不算温厚的大掌摁在他的头顶，半是不舍半是安抚地揉了揉。

    挣扎着要再爬起身时，头顶的泥沙已经席卷而下。

    “以后爹娘不在身边，要学着照顾自己，你是家中最年长的一个，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要好好护着他们。”

    他让这一声喝住，目之所及中，近处熟悉的族亲们正抱着自己的骨肉作最后的分别。

    温热的血液即刻涌入体内，他不可抑制地，立刻有了困意。

    “阿奚。”母亲将他的手放了回去，极尽平静地打断少年慌张的奢望，“村子不能没有人守，来犯的敌人会发现端倪，若他们知道这个秘密，大家就都活不成了，娘必须留在这里。”

    边上的男人沉沉地叹了口气，唤道：“奚。”

    “知道吗？”

    年幼的弟妹懵懂无知，很快在术法的作用下沉沉入睡，而他怎么都不肯闭眼，死死地握住母亲的手。

    他很清楚，当他醒来之时，便是父亲周身血肉耗尽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