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圓] 第20(2/3)

    甚至一度想把贴纸撕掉，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让它留在那里。

    可是当下课的铃响起，葛洁用那种温温柔柔、却藏着试探意味的语气朝她招手：“叶语莺，帮我拿下我包里的纸巾。”她手指一指身边座位，那是一种使唤的姿态。

    那一眼不带挑衅、不带仇恨，只是冷静得像一把刀，藏在沉水底，随时会浮上来。

    眼泪一滴滴掉下来，她用袖口来擦，后来袖口那片都湿漉漉的。

    饭团很好吃，甚至比以往的还要香，多了被的翻炒过鸡肉和蛋丝，还有青葱和切碎的胡萝卜，咸鲜适口，莫名吃得胃里发暖，但心里却愈发沉。

    因为，她不敢轻易动这里的任何物品，也害怕把微波炉弄坏，这些都是她无法承受的风险。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周一的

    贴纸轻轻贴在饭团外包装上，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件大胆的事，仿佛打乱了她和程明笃之间的微妙平衡。

    葛洁坐在前排，一如既往地端庄得体，姐妹团在她周围嬉笑打闹，仿佛那个拖她下车的人不是她，仿佛那场围攻从未发生过。

    她甚至想过——如果程明笃突然出现，她一定不能在她面前咀嚼饭团，因为她总觉得饥饿这件事，非常不堪。

    叶语莺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好，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葛洁。

    她知道，这一天不会好过。

    叶语莺坐到熟悉的小凳上，却在拆开包装之前，发现饭团上多出了一行字：【微波炉中火，一分钟。】

    牛奶瓶放在膝头，一切都和前几晚没什么两样。

    葛洁察觉到了，却没说什么，只勾了勾唇角。

    叶语莺，别懦弱到连感谢都不好意思。

    她犹豫了一秒，才把手伸进去，从最角落的位置拿出那两个饭团。

    她抽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贴纸，心中百感交集，却最终只凝练成两个字，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谢谢。】

    早上，叶语莺穿上校服，仔仔细细梳好头发，伤口用校服挡得严严实实，甚至在镜子前站了三分钟。

    没有人来，也没有人打扰她。

    那字迹非常好看，笔锋极干净，转折处也不带丝毫拖沓，不是刻意练出来的钢笔体，而是自成风格带着审美，棱角分明，但不生硬。

    凌晨两点，饭团吃完，她没回阁楼，而是把空牛奶瓶洗干净放进水槽，然后打开抽屉，翻出放在厨房角落的便利贴。

    但厨房很安静，只有风钻进没关严的窗缝，吹得便签纸哗啦啦响。

    所有压在她心口却不能说的、不能反抗的、不能逃开的东西全部加在一起，她想哭。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迟迟吞不下去的东西。

    她并不是因为饭团感动得哭，也不是因为终于吃饱了而感到安心。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葛洁可能会让她干什么——帮她递水、收作业、跟她姐妹团道歉、用很低的声音说一句“你说得对”……她都准备好了。

    不知为什么，她此刻卸下防备后，反而眼睛发酸，泪水吧嗒吧嗒往下坠，温热的，直接落在脚边，在地面上溅起很小的水花。

    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像往常那样对她置若罔闻。

    她将那张写了字的贴纸小心翼翼地完整撕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没有按照上面的提示做，直接就着冰冷的饭团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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