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圓] 第80(2/3)

    那双眸子迄今为止都没沾染过这样的血污，狼狈不堪这个词永远与他无关。

    她只是将那叠同样不堪的信纸塞进了书包，像一个等待着最终审判的罪人，一步一步地，朝着巷口那个她生命里唯一的光源，也是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深渊，走了过去。

    为首的那个，正是葛洁刚刚在电话里哭诉过的、她在校外的“混混头子”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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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程明笃站在巷口，一动不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张总是清冷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由震惊、心疼与某种更深沉的情绪所交织而成的、骇人的风暴。

    他看到了她最凶狠、最暴力、最不像样子的那一面。看到了她像一头疯兽般，对一群人挥舞拳头的景象。

    正的、属于成人的、更肮脏的暴力，即将到来。

    她没有试图去擦拭脸上的血污，也没有试图去整理自己那早已变形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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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她最丑陋、最阴暗、最像她那个杀人犯父亲的一面。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却不敢抬头看他。

    作者有话说：50个～

    她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道扑朔的光影，彻底地，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这样的自己应该离他越远越好。

    他一定，都看到了。

    此时，巷子的另一头，传来了几声刺耳的、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当他看到倒在地上、正在痛苦呻吟的葛洁时，脸上的横肉瞬间拧在了一起，手中的棒球棍，指向了巷口唯一站着的程明笃。

    程明笃，向前，迈出了一步，刚伸出手。

    叶语莺不敢去看他此刻的眼神,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是熟悉的干净感。

    真

    程明笃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像一尊沉默的、投射在巷口阴影里苍冷的石像，一动不动。

    像深巷里一只被惊扰了的、翅膀破损的蝴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顾一切地,扑腾地从这条阴暗的、令人窒息的巷道里,冲向了远方那片无边无际的、属于城市的璀璨灯火。

    额角破了皮，血顺着睫毛滴下来，在他的注视下别开眼，狼狈又脆弱。

    叶语莺的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十几个个打扮得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学生的年轻男人，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棒球棍和铁管,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走出巷子时，她身上血气未散，伤得比任何人都重。

    她无法回头了……

    两人之间，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到了。

    但是在流言蜚语中长大的她,却是和这些污秽并存的,由于共存太久，她甚至已经和这些脏东西长到了一起,即便粉身碎骨也剥离不干净。

    “谁他妈敢动我马子？！”领头的混混将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碾灭，扛起脚边的棒球棍，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巷子里这片狼藉。

    叶语莺缓缓地、迟钝地，抬起头。

    在她内心无比懊恼痛苦时……

    所以，她逃了。

    她猛地后退,睁着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睛，像一只被猎人的手电筒光柱，直直照在脸上的、受惊的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