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圓] 第98(2/2)

    叶语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放下茶杯，挣扎着，撑着扶手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叶语莺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红枣姜茶，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杯壁上，来回摩挲。

    偌大的红木圆桌上，只坐了四个人。

    是那个在深夜的书房里，他反身将她压在落地窗上，用一个充满了侵略与惩戒意味的吻，让她彻底沉沦的夜晚？

    程以菱也接了个电话，笑着说约了多年的老姐妹要出门打几圈牌，便也穿上皮袄，优雅地告辞了。

    叶语莺哭笑不得：“爷爷，我都奔三了还要领压岁钱吗？”

    至少，她还能有个“家”。

    这顿年夜饭，吃得，很安静。

    程明笃正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看似随意地翻阅着。

    暖气太足的原因，空气，瞬间，又变得有些微妙和燥热。

    然后，他才用一种同样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明知故问的语气，反问道：

    仿佛多年前的那样。

    还是……那些被她写在日记本里，充满了禁忌、痛苦与爱恋的、关于他的每一个字……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饭菜，努力地，想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此刻只能庆幸，她和程明笃中间那段禁忌的关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否则……

    叶语莺彻底愣住了。她看着那个红包，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而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偌大的、温暖的古色客厅里，陡然间，走得只剩下叶语莺和程明笃两个人，以及几个正在远处沉默打扫卫生的阿姨。

    她求助般地，看向程明笃。

    “爷爷和姑姑……他们，应该都不知道，我们以前的事吧？”

    程家的规矩，食不言。大部分时间，连碗筷碰撞时的声响也几乎听不出来。

    这几个字，让叶语莺那已经混乱不堪的心湖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小口咀嚼着蟹肉，在此时此刻，觉得哪怕能和程明笃重新成为兄妹也可以。

    取而代之的，是那份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充满了过往与秘密的、令人心跳失速的安静。

    刚才在饭桌上，那份因为有长辈在场而产生的、安全的、属于纯粹亲情的氛围，悄然散去。

    “什么事？”

    他先是，将其中一个，递给了程明笃。

    正是程家的大家长，程明笃的爷爷。

    是那个在栖止小筑里，她像一只树袋熊一样，肆无忌惮地，挂在他身上的、无人打扰的午后？

    她像是为了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用一种极轻的、试探性的语气，缓缓开口：

    她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了几声中气十足的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蓝色暗纹唐装、身形清瘦的老人，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从里屋了出来。

    “先暖暖身子。”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些年，程嘉年跟姜新雪应该都是缺席的，姜新雪精神异常后，他就辞去程家的一切，专心陪姜新雪去了。

    什么事？

    许久，还是叶语莺，打破了沉默。

    然后，又将另一个，递到了叶语莺的面前。

    一直沉默着的老爷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厚厚的、印着烫金福字的红包。

    这，就是程家老爷子的方式。没有多余的寒暄，但是一句招呼足够说明了重视。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

    晚餐后，老爷子被管家扶着，回房进行日常的健康保养和休息。

    老爷子走到她面前，那双虽然年迈、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在看向她的瞬间，眼角慈祥地弯了弯，“语莺来了啊。”

    “你和明笃，多少岁在我眼里都是孩子。”

    她该如何回答？

    但她知道，他一定懂。

    年夜饭完毕，大家聊着家常，叶语莺很少说话，但是关键时刻也会做出礼貌得体的回应的。

    “爷爷，新年好。”

    家风严谨的程家，哪怕没有血缘，应当也不会正眼看待这段关系的。

    叶语莺接过那杯散发着甜香的姜茶，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姑姑”。

    听到她这句话，他翻动书页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后者轻微点点头，叶语莺这才有些惭愧地接下。

    叶语莺，心知自己是一个初次登门的、拘谨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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