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圓] 第103(2/2)

    叶语莺错愕地看着她。

    孙英是踩着点来的。她依旧穿着那身红色的国家队队服，不过是另一个品牌方的logo。

    这个事实似乎如同海量信息在她的反射弧内缓慢传递,许久才有反应。

    “车祸？”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你余生不会真要拄拐了吧……”

    叶语莺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不带同情与怜悯的的关心。

    一切的陌生感都消失了，孙英的性格倒是一点没变。

    “行啊你，叶语莺。”她看着叶语莺，是毫不掩饰的、属于老对手之间的、直白的欣赏，“我才在网上搜了你，都成‘科技新贵’了。网上那些破事儿我都看了，你干得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

    那一瞬间,孙英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她想看向叶语莺的腿，但是自己止住了。

    “教练催我回去了，明天下午三点，你有空吗？”

    她们这些年还是用微信保持联系的。

    “你们……”丁楚看着自家老板那平静得不起半点波澜的侧脸，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们……认识？”

    “我们什么关系跟我说这种话！”孙英不爽地抱怨道。

    “认识。”叶语莺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说完，她没有再给叶语莺任何反应的机会，便又被助理重新拉回了那片喧嚣战场。

    在叶语莺那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她猛地抬起手，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嗯。”叶语莺的回答，言简意赅。

    她慌忙飞快擦了好几张纸巾来擦,孙英低头有些苦恼地看着自己被弄脏的衣服，可是再抬头时，却红了眼眶的。

    孙英的声音从指缝间响起,嘴硬道：“别问我为什么哭,这是品牌方的衣服，撒上水多损形象……”

    她将手中的水杯，重重地顿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叶语莺只是笑了笑，倾身，为她倒上了一杯柠檬水。

    “还好。”叶语莺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小事，“是四年前，在德国，出了一场车祸。”

    “你的腿……怎么回事？”她试探性地问道。

    助理上前在孙英耳边提醒了一句，孙英看了眼手表，瞬间露出了焦灼的神情。

    两人，终于在时隔八年之后，第一次面对面地站着。

    孙英端着水杯的手，猛地，僵住了。

    次日下午三点，乌韦中心顶楼的行政酒廊。

    可那些不争气的、滚烫的泪水,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汹涌而出。

    孙英爆发出哭声，声音惨惨戚戚：“叶语莺你怎么这样，我是巴不得你别来抢我风头，你怎么还把自己撞残了啊……”

    而站在她身侧的丁楚，已经彻底地，看傻了。

    她端着水杯的手,猛地在半空晃荡了一下，杯子里的柠檬水洒了出来。

    叶语莺停在原地，握着拐杖的手轻微地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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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丁楚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干涩和结巴，“那……那个，是孙英吧？是……是活的那个，要参加奥运会的，孙英吧？”

    她的笑容，微微一滞。

    “还能走，”叶语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的坦荡，“只是，再也，跑不起来了。”

    那个嘴毒又傲娇的、在任何赛场上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亚洲女子田径第一人，在这一刻,却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双肩剧烈地颤抖着。

    孙英的目光，终于下撤，落在了那根靠在沙发旁的银灰色拐杖上。

    孙英看着她，飞快地说道，“我们微信联系。”

    一坐下，大大咧咧靠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叶语莺用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也带着一丝只有她们彼此才懂的温柔的语气，轻声道：

    “嗯……”

    叶语莺站在原地，看着她那被人群淹没的背影，许久，才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充满了感慨的笑容。

    叶语莺提前到了，找了一个僻静的靠窗位置。

    叶语莺愣了半秒，随即将桌上的纸巾盒，推到了她的面前，清澈地回应道：

    她知道，对孙英，她可能无法撒谎。

    “你回国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孙英眼中立即露出了怨怼，但是低头看见叶语莺的拐杖时，眼神闪烁了几分，把剩下的抱怨又吞了回去。

    丁楚震惊到头皮发麻：“完蛋，忘了要签名了……”

    叶语莺抱歉笑了笑，“不是想着你肯定比较忙，让你专心备战奥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