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神明[破鏡重圓] 第158(2/2)

    他神情平静而笃定，那种笃定让她心口一点一点坍陷。

    她惊觉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上，脚下的红毯变成了极地的海水。

    她看见自己倒映在镜面碎片里的影子，狼狈、通红、湿漉漉的眼睛，仿佛根本不是自己。

    婚礼进行曲从远处传来，低沉而庄严，而她，被困在了一

    那对新人正缓缓走上红毯，宾客鼓掌，花瓣在空中飘散，好一场世纪婚礼。

    “我现在表明心际，已经太迟了……”

    程明笃愣了几秒。

    “我会更早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会再放任一切都来不及！”

    话还没说完，黑暗重新将她淹没……

    她伸出手，想去揭开那层面纱。

    “为什么不能是我？”她的声音几乎被海浪遮蔽，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哪怕一次都好，为什么不能是我……”

    她去化妆间看程明笃，却发现他正垂眸看着那位看不清面容的“嫂子”被化妆师装扮。

    程明笃的身影在大海中救她，他们又回到了十八岁成人礼的那一天……

    画面一转，程明笃独自从化妆间出来，她冲上前去拽住他的手，失声问道：“为什么这么突然，她是谁，怎么突然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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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自己一步步朝大厅走去，双脚似乎踩在无数破碎的玻璃上，耳边全是噪音。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他低头，看见她满脸的泪与水，几乎分不清哪一滴是眼泪，哪一滴是海。

    她的声音像撕裂，下一瞬，化妆间的镜子忽然碎裂，灯光从裂缝间倾泻下来，照亮她惊惶的脸。

    她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伴娘在帮“新娘”整理婚纱的纱边，那一层白纱像雪，铺开时将她整个人都隔绝在人群之外。

    世界在这一刻扭曲、塌陷。

    那一声几乎是哭出来的。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这才是程明笃喜欢的类型。

    “我们是大学同学，谈了很多年了，之前没告诉家人。”他耐心解释道。

    他怔住，眉心微蹙，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种话：“你是阿婴啊，我的妹妹。”

    她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抓住他的手，死死握住，一定不放开。

    冰面下，自己被海水倒灌，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指尖触到的一瞬间……

    “哥哥你看，我们重新来过了！”

    “是。”

    程明笃伸手想安抚她的肩，但她猛地后退一步。

    她欲言又止，声音颤抖着，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

    她的身体在颤，眼底的泪光几乎要溢出。

    “你的新娘来得……为什么没有一点前兆……”

    “阿婴，”他低声说，语调冷酷，“够了。”

    程明笃转过头，那双眼与她对上。

    她的声音带着近乎孩子般的喜悦，明明是哭出来的，却又带着一种荒谬的希望。

    片混沌的黑暗中。

    海风猎猎，裙摆被吹得翻起，冰冷的海水还在她的脚踝间打旋，她整个人湿透，手指死死攥着那只手，仿佛抱着生命中最后的浮木。

    “阿婴？”她喃喃着重复这个称呼，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荡的化妆间里回响，却如同新鲜切下的鲜血淋漓的肉片。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拉成了一条线。

    她看不清新娘的脸，只看到那抹白纱下，藏着个温婉的影子，和她全然不同的一个人。

    程明笃错愕地看着反应过激的她，问道：“阿婴，你怎么了？哭什么……”

    花瓣停在空中，烛光冻结，乐声消失。

    “那我算什么？”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的。

    “大学同学……”她哑着嗓子重复，声音空得像是从梦里传出来，“很多年了？”

    那一刻，她真的像溺水般绝望，不知道事态为什么进展到这程度。

    程明笃抬起手，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叶语莺的耳边嗡地一声，宴会厅的灯光在这一瞬模糊成一片。

    整场婚礼骤然静止。

    “重来一次，你想对我说什么？”他开口，深邃的双眼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