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2)

    金属割裂头颅的声音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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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当归领着浩浩荡荡的百姓，取出钥匙，打开了雁州府武库的大门。

    “砍下他的头颅。”

    后半夜，月亮被云雾遮绕住。

    军中上下皆不知缘由，包括杨衣寒。

    “大人，已经过去一炷香了。刺史大人危在旦夕，还请大人即刻下令，拿下逆贼！”

    凌当归背过去干呕，吐得眼泪也出来了，眼睛里满是血丝。

    凌柳卿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死死不敢睁眼。

    井屏山捂着疯狂淌血的脖颈，双目失焦。凌当归的一刀不足以封喉，他还没死透。

    钱曙冷哼一声，更是毫不客气地剜了他一眼：“私人恩怨？可笑，你以为本大人是你这种靠堆钱财上任的伪官吗。况且你着什么急，那凌纵如今不过是被流放至此的罪臣，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杀害刺史，得罪丞相大人，眼下不过是躲在里面苟延残喘罢了……”

    武库

    凌当归厉声道：“有何不敢？你是跟在井庭身边伺候的，甚至能出入府衙密室，应该替他处理过不少脏事吧。”

    参军面色惨白，下意识往后一退，却因太过惊恐，撞了下身后的士兵，腿脚发软，整个人摔倒在地，无人顾着去扶。

    他真切地穿到了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死亡只在帝王的一念之间，哪怕他穿成的角色是天潢贵胄，是皇帝的亲侄子都没有用。想要活着，体面地活着，太难了。他不动手，便只能被别人杀死。

    “嗬嗬……”

    井屏山是雁州的刺史，位置在韩虚谷之下。

    可这一举动，必须由他祁王世子来完成。

    一个月前，陛下下了道密旨，令杨衣寒秘密行军，围攻雁州城，护祁王周全，意在会同联盟。军令十万火急，次日凌晨杨衣寒便领兵出发了。

    而雁州城，披着淡淡的月光，一片幽幽静谧。即便是陷入黑暗，也自有不俗的气息。

    众人纷纷整肃而望，顿时一片哗然尖叫，如巨石击水。

    凌当归急促紊乱地呼吸着，怔怔地看着双手的鲜血，恐惧像个无底黑洞，将他卷得不见天日。

    护卫跪而哭嚎：“这小人不敢啊！”

    确实如此，井庭和井屏山将男子或女子弄死之后，便交由他处理后事，分尸丢到山林里或悬崖里。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城郭，无声地看了一会，杨衣寒拢衣欲回。忽然间神色一凛，又转头看向雁州城。

    衣服上、脸上、手上都溅了血。

    护卫害怕至极，不敢去看昔日的主子，闭着眼睛狠狠扬起一刀。

    “这……这……”护卫心虚，显然是被说中了。

    唇枪舌剑，可知二人的不对付已到了明面上。

    刺史被劫持，是天大的事。

    护卫吓得摔倒，惊声大叫着：“大人——”

    杨衣寒从帐篷中出来。

    只见凌当归血淋淋地越过门阶，单手提着一只头颅，那头颅束发戴冠，五官扭曲，头颅被砍断处可见皮肉连筋，淌血如下雨。

    钱曙同样脸色怪异，惊恐交杂，怒指着凌当归，高声道：“你、你……你杀了刺史！”

    钱曙在雁州府的地位，仅次于井氏父子。诸多士卒，只等他一言。

    然而行军出许国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了一封密信。

    参军心下不服，道：“大人息怒，小的不敢，只不过担心逆贼疯癫狂妄，对刺史大人不利。望别驾大人能够以雁州大局为重，莫将私人恩怨放置之前。”

    钱曙眼刀一扫，“我是别驾，还你是别驾？无非平日里仗着刺史大人信赖，竟敢来教我做事。”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现在一切都那么恐怖陌生。

    ……

    雁州别驾从事钱曙立即调来雁州府的大半兵力，围守官廨。另外在第一时间内，就令人将此事禀报丞相府。

    “……”

    他话音刚落，官廨的红漆木门便打开了。

    原先在祁王府，除却刚穿来之时，他总觉得死亡这个东西离他很远。可将近三月的流放，冰天雪地，一路上他见证了祁王妃、凌宥等人的陆续死去，那寒冰暴雪仿佛浸透了他的心脏。

    让他务必拖延时间，对雁州之事隔岸观火。

    他不想杀人的，也不敢。

    “啊！”

    凌当归右手提头，左手背后，手指止不住地蜷缩颤抖着。他站得高，对方也看不到他被血染红的嘴唇的嗫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