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2)

    凌当归打量他，不禁点了点头。

    闫庚张了张唇，没说话，只是凝视着凌当归。

    “谢谢，咱们还真算是患难与共了。”凌当归笑了笑，说了句玩笑，在手指处抹了乳白色的冻疮膏，雪里一阵清香。

    本是骇人的场景，可在这里看来，却没什么异常。因为处处是脏污与血迹。甚至还可看见裸露在树下的白骨，凶恶的野狗在啃咬残骸。

    凌当归愣了愣，“你……随身带这个？”

    凌当归静静地看着他，看他一点一点失去生机，最终那只颤抖着的手怦然坠落，他被埋在了大雪里。

    前方聚围在一起的难民们因为施的粥太少，与小吏吵嚷了起来，很快官兵带着刀剑赶来，没有片刻迟疑，拔刀砍死了百姓们，血溅白粥，这下归于平静，无人再敢言语。

    无论何时，这可真是难得的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忠君爱国之人。

    闫庚不知从哪取出了冻疮膏，递给凌当归。

    次日，众人走到了一座残破的城池。

    “娘……”

    风吹得雪扑面而来，如同被冰霜裹挟。

    他被冻得浑身都蜷缩在一起，裸露在外的脚踝红得像炭火。

    凌当归听得闷重的兵器声，与四面八方或大或小的哀嚎哭诉声。

    此时寒冬，凌当归等人刚一入城，就飘起了雪，没过多久，雪越下越大，竟变成了纷纷扬扬喷薄猛烈之势，从天际狠狠地砸了下来。

    来来往往的人中也有穿丝绸的，驻足将女孩看了又看，眼神尤为挑剔，最终给了一卷草席，将女孩死去的娘亲裹了带走，那脸已经灰青至极。

    崔醒一身正气，奇人奇才。

    接下来几日，一群人便跟着崔醒，走小道迂回绕路，躲避许国的追击。虽相对安全，却少食少水，且阴冷潮湿。

    “救救我……救救我吧，好饿好冷……”

    女孩泪水涟涟，伸手向着被带走的草席。

    扬风城是笼郡下的一个小城，凌当归不曾来过这里，但在宜国地理志上读到过，说这地方名气虽不大，可有山有水，风景清幽，百姓生活富饶，当地有小仙境之称。

    提起养父，崔醒难掩悲伤道：“臣愿从陛下，誓死剿灭许贼，收复故土，以报国仇家恨。”

    崔醒道：“太好了！这就是扬风城。我和几个斥候已经打探过了，虽然扬风城破，但许军驻扎的军士很少，而且城里有个柳湖，是漱河的一条支流，我们到时候可以水路回。”

    在悄无声息离开人世的男人旁边不远处，一个跪在雪地里的女孩不停地磕头，额头破了口子，血流得到处都是，雪也被染红了，她恍若不知，重复地哭着道：“求您行行好，我娘亲已经死了三天了却没钱下葬，求您行行好，施舍一块棺材让我葬了她吧……”

    可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所幸真的避过了许军的主力队，也算得暂时安全了。

    如今这里，在战争的倾轧下，仙境沦为地狱，处处烽火狼烟，断壁残垣，早不见山水之灵秀清润。

    寒冬腊月里被流放，穿着单薄的衣裳、戴着镣铐行走在崎岖漫长的三千里路途中，凌当归生了冻疮，落了病根，每年冬天都会发作。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随民众入城。

    躺在雪地里的中年男子，向着路过的行人伸出手，枯槁如同冬季树枝的手，白骨一样的手。

    “殿下，涂些吧。”

    凌当归虽累，由衷道：“此番真是多谢你了。等到了清都，朕必重赏。”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几人分开入城，又各自易容，跟在流民百姓身后，很轻易地就糊弄过了守卫，入了城。

    她被商贾富豪的手下粗暴地拖走，拖了一条血印记。

    凌当归又挠了挠头，身侧忽然响起声音。

    扬风城早在两个月前就被攻陷了，因地理位置不甚重要，故而许国派来把守的官兵并不多。

    闫庚点头，脸颊被雪冻得通红。

    只是眼下落在异地，小命都不保，至于冻疮他更不当回事了。

    没有人理会他。

    凌当归不察觉，他一路走累了，头也被寒风吹得疼痛不已，毫无嫌弃，坐在聚集了好一堆落魄乞丐流民的墙角下，借破碎的布棚子挡雪，看着周遭来来往往。

    凌当归手指泛红泛痒，他没忍住挠了一下，指节处好几个冻疮又红又肿。

    哀哀哭声中，女孩摔倒在雪地里，泪水与血混合在一起。

    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