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2)

    “见。”

    所以他们服了毒，只要今日阎王册上的人死完了，他们便死而无憾！

    既然名声这么好用，那他们就用自己的命给周家和杨家泼一盆脏水，为殿下铺一条通天路！

    请礼之后，刘家主抬眸上瞥，座上的太子神色疏冷，情绪如水墨画上波澜不惊的湖，令人难以揣度。

    好用到太子殿下一举一动众望所归。

    可是中途出了意外。

    周杨两家势大，江南势力盘根错节，文人嫖娼悲春伤秋，都不是好人，太子殿下帮他们报仇，万一被合起来针对他们焉能护住太子？

    “你出去吧，孤一会儿就歇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这样的结果反而对太子更有利。

    无论哪一种，祁元祚都尊重欣然。

    没关系，太子殿下碍于情理，他们不讲情理。

    他们想给太子殿下一道护身符——无可指摘的清名！

    里面详细写了奴隶身份的艰辛和被人歧视的经历。

    九十七具尸骸堆不出王座，却能破开周杨的保护伞，将拉他们入尘埃，交给王刃裁夺！

    刘湖恍然想起了那位名为文娘的舞妓。

    当一人入局，便会有千万人推着他走下去。

    或许比死亡更令人畏惧的是走上公堂，或许今日刑场给了她另外抗争的勇气，或许或许太多或许令人猜测平文馆那些人为何选择自焚。

    因为他们的死亡五姓从云端落入泥泞，眼看要日沉西山。

    一百三十八人，三成人是家贫自卖，六成人是被强签奴契。

    太子为民雪冤，九十多位苦主，无憾赴死，死前高呼太子殿下千岁！

    君不见甘台明因为帝师之名为文人泰斗。

    “平文馆的舞妓们，自焚了……”

    这一招太好用了。

    好用到如今苏州城内所有人都在审视、仇视周、杨两家。

    君不见周家因为周老太爷之名，陛下都要尊称一声太爷。

    她们的遗书装成一个盒子，放在火波及不到的平文馆外。

    因为他们的出现，继两姓之后，另外三姓陷入被动。

    又有人来报：“太子殿下，刘家主请见。”

    刘家主外憨内秀，昨日看完监斩台，就知道时机到了，这不一早来觐见太子，上交他‘有力’的诚意。

    他们懂得不多，却知道这世道是好人没好报，没看到六年前的吴县县令林定尧吗，听墨坊人说是被司马家害死的，至今死的不明不白。

    他们活在世界上唯一的留恋就是报仇，大仇终于要报了，他们上了公堂，他们见了太子，啊，原来大当家就是太子啊。

    刘湖当时不明所以，今日后知后觉。

    祁元祚想过这些人的结局，或者彻底放下躬耕于田，或者郁郁寡欢孤独终老，或者追随早已死去的亲人而去……

    这样太子殿下若想扳倒五姓，也有了借口和倚仗。

    他想起对方问他，是不是只有轰轰烈烈了才能让奴隶好过些？

    但这一张张没有尊严的生平，便已经是答案了。

    她们活不下去了，她们走不出奴隶的怯懦的本性，她们怯于大庭广众，却不怯于死亡。

    诚不欺我。

    刑场上看到这些人嘴角黑血的刹那，祁元祚心痛如绞，恨自己太过聪慧又恨自己当局者迷。

    多大的名声！

    唯独没想到这些人会为他赴死。

    今日之后，周杨两家将被钉在耻辱柱上，他们不再是诗书传家的高贵世族，他们是欺压百姓、包庇亲朋、罔顾王法的猖狂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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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之痛不可留，今日之事未休。

    君不见杨家因为杨将军戍边之名，让皇帝怯步。

    他还能挡住别人寻死不成？

    九十八孝衣案出现的时机巧妙，结局也很微妙。

    刘湖情不自禁看向太子，十三岁的年龄，稚嫩的肩膀却已经扛了这么多条人命和希望。

    慎入

    干脆用他们的命，换太子殿下的名。

    里面是她们的生平，怎么堕落为妓的生平。

    罢了，人各有志。

    原以为今日之事已经是结束，不料第二天，大皇子又带来一个消息。

    好用到即便祁元祚沉睡半天，错失了直捣黄龙的良机，却也再不必顾忌狗屁的太爷、王爷。

    逝者已矣，生者继续。

    有能力的人似乎就该多背负什么。

    丝苗姑姑唇开合，终是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