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那是暑假的某一天。

    “祁建宏，你投资过拳击馆？”

    “不可能给你一个人当老板，你当警察是吃白饭的吗！无端端给你那么多钱，万一被查出来，我们两个都别想好好过！”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祁建宏那种人拿出八十万呢？”

    夜色岑寂，唯有积雪在枯枝间消融时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声响。寒气攀附着宾馆的玻璃窗，凝结成一片朦胧的雾气。

    正在痕检办公室里一个个都顶着着黑眼圈鸡窝头，手里捧着红牛或者咖啡盯着电脑时，顾岩手机口袋嗡嗡一震。

    随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楼下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足迹分析很难，就算小部分外行人比如顾岩这种，会刻意去了解学习，但也只是窥见一斑。专业的勘察人员虽然都懂足迹分析，但行家不多。

    那个名字何让尘想起来了。

    “小何老师，我写好啦。”

    后面跟了一张图片，顾岩点开一看，眉梢微挑，随后疾步走出痕检办公室。

    祁清的声音在身后屋内响起，何让尘收回视线，立刻转身，表情也恢复温和的表情，他若无其事地走进祁清的房间检查作业。

    听到这个问题，祁建宏神情明显有些惊讶，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将外套拉链又往上提了提：“这个和绑架案有关系吗？”

    房内其它灯都是关闭的，只有这方寸之地的一盏台灯闪着暖黄色的光晕，何让尘微微抬眼凝视着台灯的亮光，脑海里零散记忆一点点涌出，眼前视线慢慢变得模糊，最终闪出在某个遥远画面。

    足足过了半根烟的功夫，才响起怒吼的嗓音：“八十万！就当我投资你开拳击馆……”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他无意识地用笔身轻点下颚，一下又一下，嘴里轻声喃喃着：好熟悉，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

    暖黄光晕照在白色便签本上，黑色水笔快速在上面写出三个字。

    ——邬大勇。

    对面的顾岩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我们警方在拳击馆里找到了一个面具，疑是绑匪留下的，这起绑架案，我们怀疑是熟人作案，偏偏那么巧合，这间拳击馆就有你的投资，法人叫邬大勇，还倒闭了，肯定亏了不少……”

    确实很厉害。

    电话挂断的瞬间，祁建宏把手机狠狠摔在木质地板上，何让尘从这个角度清楚地看见他脸上扭曲的愤怒，看见他双手撑在餐桌上，嘴唇蠕动着吐出一个名字。

    方青松见他又是那副面沉如水的表情，弯着腰整理叮呤咣啷整理箱子里的工具，少顷头一抬，仰视着他说：“但指纹应该就快了，不过，还是那句话，前提是有前科。”

    “这个就得等了，”方青松双手一摊，“生物信息检测就得要时间，再牛逼的痕检一哥也是个摆设。”

    然后他在这个名字上用笔快速涂抹，便签纸撕拉一声拽下，再被撕得粉碎丢进垃圾桶，他低头凝视着垃圾桶里白花花的纸片，轻声喃喃着：

    顾岩轻声‘嗯’了句，随后又看着方青松发自内心地补充道：“厉害。”

    “你拿那些东西威胁我……难道我会怕你吗？你有证据吗……”

    小汪：【拳击馆的法人信息调查出来了。】

    顾岩自然明白这个急不得，但眼下已经早上七点了，就算第二封勒索信依旧没来，可祁家父母已经在刑侦大楼里里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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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滨湖分局，讯问室。

    是祁建宏。

    ——啪！

    何让尘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斜，试图从楼梯的缝隙间窥见祁建宏的表情。终于找到合适的角度，身影完美地隐没在拐角的阴影里，他浅色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

    方青松显然是个行家，能在短时间内分析出结果，给出这样较为精准的人物画像，确实可以挂个‘痕检一哥’的名头。

    顾岩问：“现场的烟头还有那个泡面叉子怎么样了？”

    顾岩沉默地点了头。

    标间房内，何让尘啪嗒一声拧开小书桌上的台灯，翻出宾馆自带的便签本，用自己的水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拳击馆。

    蝉鸣声嘶力竭地穿透玻璃窗，何让尘正给祁清补习功课。布置完作业后，他借口去洗手间走出房间。祁家是复式大平层的格局，他站在楼梯口清晰听见楼下客厅有人再打电话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