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凉拌。

    还是那双眼睛，清透，黑白分明。四年前觉得可爱，可时移势易，如今在一个二十六岁男人的脸上，只让人感觉和年龄不符的不谙世事。

    “我们……”

    松茸攥紧手机，掌心微动，支付宝到账提示密集刷屏。

    松茸愣了愣，恍然大悟，解下头盔，这个他从古着店淘来的、印有“东升速运”字样的头盔不是第一次让他被误会：“我不是送快递的，我找人。”

    他深吸一口气——

    老板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

    陆逍神情恍惚了一瞬。

    实在不行就回家收租呗。

    “不思进取。”

    【支付宝到账七千元——】

    “我们的人生已经不同频了。”陆逍总结，所以，“分手吧。”

    【支付宝到账五千元——】

    室友手中的冰美式当场表演自由落体。

    “还性冷淡。”

    松茸慢吞吞从桌上支起来：“什么？”

    陆逍来a市实习一个月了，跟松茸的联系还不如异地读研时多：“咳，最近工作怎么样？”

    “说点我不知道的。”松茸打断。

    “学历不高。”

    “工作一般。”

    老板：“快递放门口。”

    “抱歉。”松茸手忙脚乱关静音，顶着陆逍那“还没我实习工资零头”的死亡凝视晃晃手机，眼睛弯起来：“嘿嘿，哥有钱了，晚上带你涮毛肚。”

    老板：“恭喜你……成为本店开业以来第999位客人……本单免费……另送您一张99元代金券下次到店消费可以抵扣……祝您的生活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陆逍：……

    陆逍薄唇抿紧，松茸这副不求上进混吃等死翻身都嫌累的咸鱼德行，把他最后那点犹豫也彻底浇灭了。

    陆逍抿唇，微微一顿。

    这两人搁一块儿，像豆汁兑了咖啡，天上地下，完全不搭。

    陆逍从没听过哪对情侣谈了四年还没上过本垒，他很确定自己没毛病，那就只能是松茸有问题。

    陆逍清晰重复：“我说，我们分手吧。”

    穿搭是“少走三十年弯路”风。

    陆逍却把这当成了纠缠的信号，他推推眼镜，拿出准备好的腹稿，一条条罗列，声音沉淡，条理清晰，不留余地：

    白t恤印着宛如本体的卡皮巴啦，下穿黑色大裤衩，露出一截细直的小腿在空荡肥大的裤管中晃，要不是头盔下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和一身仿佛怎么晒也晒不黑的细皮嫩肉，光看背影，跟退休遛弯的老大爷也没什么差。

    老板送上菜单，陆逍递给松茸：“想吃什么？”

    男人戴着细丝镜框，衬衫考究笔挺，放在座位一旁的双肩包都是名牌，标准的cbd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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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

    年轻男人朝那位坐在窗边的男人走去，老板一边准备水和菜单，一边琢磨二人是什么关系。

    “你今年二十六了。”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松茸：“还什么？”

    陆逍刚张嘴——

    “支~付~宝~到~账~六~千~元~”

    本想快刀斩乱麻，但看着这张漂亮得“不像过日子人”的脸，又心软了。吃完再说吧。

    开始总是最难的，开了口，剩下就好办多了。

    陆逍一见倾心。

    松茸垂着眼，叉子精准戳进蛋糕心脏：“为什么要分手？”

    陆逍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就对松茸展开了追求，没过多久，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松茸指尖在菜单上划拉，懒洋洋的：“不知道，再说吧。”

    他点了纱布芝士蛋糕和奶茶套餐，整个人软趴趴地伏在冰凉的桌面上，舒服地叹气：“不提这些了，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说吧。”

    老板的声音越说越虚，恨不能穿回一分钟前抽自己两巴掌。他放下代金券，默默飘走，蹲在咖啡机后面开始搜索《如何逃离地球》。

    松茸松开吸管，脑袋“哐当”砸在沁着水珠的玻璃桌上：“别提了…刚被经理喷成筛子，说月底再开不了单，就让我去天桥贴膜。”

    他捏叉子的指尖泛出好看的淡青，松茸想听听，还有没有挽回的必要。

    “我们分手吧。”

    “恭喜你！”

    松茸一进门就被老板截住，对方目光像安检仪，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