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饲 第16(3/3)

    “士卒饥冻,杀马为食,马尽则食人,这个道理你不懂?不说是他们,哪一日我们也陷入这般无食可落肚的境地,我想也会如此野蛮。”姑布晚耐心说完,不管那将领是什么反应了,打扫一番喉咙后,把话题慢慢转开,“等大雪停下,虎豹军留万人守边塞,其余人与我一同前去赴敌尽忠罢。”

    “小将军怎能前去!”一听姑布晚要亲自上阵,将帅纷纷劝阻,“小将军为就陛下,肩上旧伤还未好瘥罢?负伤赴敌,十生九而已。”

    姑布晚本想打趣说一句自己本是当死之人,早死晚死都得死,可这些趣话刚到嘴角,她想到了什么,心忽而一紧。

    肩膀受箭后,魏伯修并未对外透漏她的伤势是重是轻,她也不曾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虚弱与柔弱来,这些远离长安的将帅怎会知道?

    姑布晚语调沉重问道:“你们怎知我肩上的旧伤未瘥?这件事匈奴人难道也知晓了?”

    见问,将帅再次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把话回:“前些时候从长安那儿传出小将军惨死在宫中,死法各不相同,其中有个死法是箭伤不能瘥,反反复复溃烂而死,方才我们见小将军一直不敢大动肩膀,便想小将军当初受的箭伤,应当还未好瘥。”

    他们满脸忧愁,再问:“所以小将军的伤势如何了?”

    此话问完,他们个个打叠精神,个个把眼睛望看姑布晚的嘴,个个都想知道伤势是重是轻。

    听到这里,姑布晚勉强把心神镇定了,轻轻转动着肩头,在一旁略坐休息:“前些时候因我不小心溃烂过一次,如今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未好瘥,不可负重,骨头遇了寒风容易酸痛。”

    她已入贼人之计中,万事都要小心,防有不测。

    姑布晚知道自己中计后,心中便觉得

    当初射出那一件之人,与今次欲加害她的贼人必定有关系,若她受箭伤之事是从长安传出来的,那么匈奴人必也会知晓,会知道她身体上的弱处是什么。

    这般出现在战场上,无异于是直接送死了。

    可是那箭伤确实不是小伤,这些将帅几眼便能看出她的肩膀有异,眼尖的匈奴又怎会看不出来?姑布晚的眉头上增了几分愁绪,愁绪只增不减,一声苦闷的叹气声随之而出。

    “既是如此,小将军更不能上战场了。”将帅们齐声回道。

    姑布晚轮眼扫一眼账中的将帅,拿起一边的弓箭控了一下弦。

    因伤痛,控弦有些吃力,但手臂平稳,指尖有力,仍能射出飞箭,她看着陷墙的飞箭,悲喜交集,慢慢将一些事情坦诚:

    “匈奴一败就逃,可我们一撤他们又来扰边,一壁坚守,并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匈奴此患,前朝受累亦无穷,此患不除,我也不能安心。”

    “我今次来河套,是中了奸人之计,今次若不取得定乱之功,我将成危社稷之祸害,我一死,你们也会被安上个罪过葬身在此,所以不论能不能捣毁他们的辎重,我们出兵后都得直入匈奴境内、攻破胡垒,天气恶寒如此,定将会是一场恶战。”

    “当初我不顾阿父的阻挠带着你们投诚新帝,一是为了保命,二还是为了保命,有人说我贪生怕死,其实并非如此,我只是不想枉死罢了,若是为保卫家国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你们……”

    姑布晚话没说完,将帅肃然岔断了她的话:“臣等但凭小将军吩咐。”

    ……

    魏伯修受玺后,便授以虎豹军攻打匈奴的全权,不必他的命令,虎豹军也能自己发兵。

    现在匈奴常来犯边,使者调和无用,他们今次师出有名,也不多费国库,只要小赢一回,此事便可收场。

    陵冒风雪前行实在危险,姑布晚熟知匈奴境内路径,可只有她一人熟知未必能成功攻入咫尺莫辨的雪路,目下虽急切,但还是等风雪稍停些再发兵为好。

    这一等,就等了三日。

    这三日,姑布晚在梦里日日泪尽见血,总反复梦见蝇血满阶的昭阳殿,醒来后她难把梦与现实分离出来,整日价坐在树根旁边仰天长叹,叹到腹中饥饿,才恍恍惚惚去活络筋骨。

    姑布晚披甲带兵那日,魏伯修暂放下国政,让虞丞相和朱傅暂时庖代,自己带着一彪骑兵北上河套地区。

    魏伯修决定北上的前一日,中书令石廉冒着砍头之险前来劝阻:“姑布美人生长在匈奴地区,无根无本,自小就从了胡俗,所以无礼教,不知廉耻,更兼有苟且偷生,贪生怕死之恶俗,如今远窜异域反叛,陛下还是万分心爱,为这般祸害放下国政,值也?”

    魏伯修不气恼,脸上没什么情态,只是声音冷了许多:“匈奴扰边,早有踏平汉地之心,百姓不得安宁,吾今次北上,不过除患而已,并不是为了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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