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饲 第22(3/3)

    有宫人说是因为宫殿繁华雄健,过于辉煌壮丽,作为一只在乡野成长的乳豚,消受不住宫殿的气势,吃不了细糠,才会这般没有精神。

    怕乳豚被自己养死了,到时候不能向姑布晚交代,魏伯修两下里焦急,信了宫人的话,将它送到了上林苑去了,还专门找了个养豚老手照顾它。

    上林苑不是单一的园林,它规模宏伟,有山有水,有田有湖,跨县而建,周长百余公里,更似一处皇庄。

    不过那乳豚到了上林苑三日之后,精神渐渐转好,魏伯修松了口气,每三日去看它一回。

    怕打草惊蛇,魏伯修没有张贴画像寻人,他到了长安,先是把宫中的太医传唤来一一问话,他以为,想让姑布晚神不知鬼不觉吃下砒霜,只能将砒霜混汤药之内。

    毕竟正常之人不会去饮她的汤药,所以

    砒霜放到汤药里,只能害她一人而已。

    魏伯修想定,开口道:“去岁时,姑布美人常常一病不起,你们几个替她查脉时,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弯抹角地问,太医也是含糊而答。

    也不知他们是真的不知情,还是装得太好,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一点蛛丝马迹,魏伯修强按胸中的杀气,以身入局。

    他先将长安内外整理得一丝不乱,然后找了个朝政尚清闲的几日晕倒装病,让那些太医来查脉。

    装病之人,面上装得再好,可那脉象如何都装不出个问题来,太医们轮流把脉之后,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如何回才能免一通斥责。

    魏伯修剧烈咳嗽几声,声音沙哑,问道:“说吧,孤到底身染何疾?”

    见问,太医冷汗狂流,支支吾吾了大半日,才挣出一句话来:“陛下这几日,饮食如何?”

    “饮食有节,如常。”魏伯修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陛下是疲劳过度,这几日只要稍加休息,莫要事事牵挂于心。”太医们灵机一动,“今日多吃些滋补汤药,想来不日便能不药而愈了。”

    他们脉不出脉象有问题,无法投入对症之药,而魏伯修身为君王,他们也不敢胡乱下药加害圣体,但开些滋补的汤药补补身子并不害体,总之先过了今日之险,明日再做打算,能过一日是一日。

    魏伯修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来,让他们退下。

    太医开的滋补汤药,他没有饮过一回,本就无疾无痛,饮了不能固筋骨,反而会害体。

    那些滋补之物大多能补肾,姑布晚又不在身边,不能揉碎花心,他也不想劳烦双手自己娱乐。

    自娱自乐的滋味单调无趣,不能泄邪火,他也不愿意去宠幸别的妃子,如此单调,只会让他更加思念姑布晚那具撩情的身段了。

    过了四日,魏伯修再把太医传唤到殿内,这一次他仿着吃了砒霜后的病态,用青粉抹了面,遮去红润的气色,两只眼也装得像样,迷离无光,呆滞得好似真的吃了砒霜似的。

    那些太医一看见魏伯修的模样,吓得浑身发软,两条腿好像得了寒热病一样,站不住也跪不稳了。

    就算被砍头了他们也当真不知道为何魏伯修的病势会渐渐凶恶得如此厉害。

    见太医的模样,魏伯修知道时候到了,沉默片刻后道:“今日孤吃了姑布美人从前所饮的汤药。”

    当魏伯修说出自己喝了姑布晚的汤药后,跪在帐外的太医,脸色各不相同,有的则是疑惑,则是有的慌张。

    “你们给姑布美人拟方进药,拟的是什么方,进的是什么药。”魏伯修隔着帘帐,看着脸色有异样的太医徐徐问道。

    他的语调冷漠,话语间透出的寒气足以让在场之人心惊害怕了。

    只是疑惑魏伯修为何要饮别人药方的太医,思索片刻后就回道:“臣给姑布美人把脉时,发现姑布美人七情过极,阴气大伤,故而用羚羊角二至三钱、金钗和石斛各五钱配为药。”

    这太医说得委婉了,什么七情过极,阴气大伤,其实就是纵情酒色,不知节制,所以得用药材补阳。

    姑布晚为何会这般,罪魁祸首就是魏伯修,是魏伯修这个君王先色欲过度的,但他们哪里敢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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