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黑幕垂落，他从书房出来，见东厢灯火黯淡，才察觉出不对劲。

    李姝菀进了院子，先是瞧见了东厢门口僵硬站着的侍女，接着看向侍女所对的方向，才见立在廊下的李奉渊。

    宋静成日围着李姝菀和李奉渊打转。既然李姝菀看重狸奴，那这小东西在府中便是天大的事。

    宋静听得一愣。在他看来，这猫儿伤成这般，李姝菀又疼它，既已经拎了回来，待他明日去向杨家说明情况，再下个聘礼，就算接回了娘家。

    李奉渊面色一冷，声音也沉了下去：“小姐不知早晚，身边伺候的人也忘了时辰吗！”

    可没想那安静半日的狸奴忽然低低叫了一声，李姝菀一听，本还能包着的泪珠子似的滚了下来。

    宋静看着她分明不舍的神色，只觉得她有时候太过懂事，失了自私纯粹的孩子气。

    李姝菀当场被抓住晚归，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隔着许远喊了一声：“哥哥。”

    这一去，直到天将入夜，都还没回。

    李奉渊放学回府后，便钻进了书房，并不知李姝菀不在府中。

    他立在明灭不定的光影之中，正皱着眉头看着她。

    倒是半句借口都不给自己找。

    侍女察觉出他语气隐怒，头摇似拨浪鼓，害怕被他迁怒似的，战战兢兢回道：“奴婢不清楚，好像也出府了。”

    李姝菀眼睫毛轻轻动了动，垂着脑袋如实道：“我在学堂陪了会儿狸奴，便回来晚了。”

    如今它无恙，宋静也露了笑意。他问李姝菀：“小姐，狸奴还是养在东厢吗？它如今病弱，不便走动，老奴好叫人下去准备准备，为它造一块儿好动作的地方。”

    李奉渊下午让刘大打听过，那狸奴的确被送了回学堂，但没想到是李姝菀送回去的。

    他看见她身旁的一把年纪的宋静此刻有些气喘，猜到是宋静出府去请了她。

    夜里风细，寻丝穿缝地缩入庭院中的石灯台，吹得台中的烛火摇晃闪烁。

    侍女听他声音低沉，有些紧张地道：“听说是送狸奴去、去学堂了。”

    刘二傻了眼，立马无措地收回了手。

    他没叫李姝菀的名字，但人人都知道李奉渊在和她说话。分明是兄妹，但此刻二人的气势迥异，看起来却像是足足差了一个辈份。

    再者那是至少两个时辰前的事了，何故此时还未归。

    李奉渊抬腿沿着长廊朝西厢走去，离李姝菀也越来越近。

    他说着，将狸奴提到李姝菀面前让她仔仔细细看清楚，以宽她的心。

    她说话的声音本就轻，此时更是难以听清。

    李姝菀喂狸奴吃了点东西，又随着马车将它送回了学堂。

    他立在西厢门外，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冷：“为何晚归？”

    他叫住端着铜盆从东厢出来的侍女，问道：“小姐呢？”

    李姝菀轻轻抚了抚狸奴的脑袋，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待会儿还要将它再送回学堂的。”

    正说着，院门外忽而现出几抹亮光，数道轻轻重重的脚步声响起，李奉渊看去，正见李姝菀一行人回来。

    脚下影子拉长了照在地上，深深浅浅一重又一重，叠在一处，如同绰绰鬼影。

    刘二道：“小姐别担心，郎中说了，未伤及要害，好生照料便能恢复。但伤口千万不能发脓。”

    那侍女听见李奉渊问话，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一看，瞧见李奉渊看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低头道：“回少爷，小姐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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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奉渊和东厢一向没什么来往，上次书房失火重罚之后，府中的奴仆多少都对他心生畏惧。

    柳素怕李奉渊动气，忙为李姝菀找补道：“回少爷，那猫儿今日伤痛，吃不下东西。小姐陪着哄着喂了些肉，这才耽搁了时辰。”

    他本想劝一句，可想起之前书房的大火，沉默须臾后，道：“是，老奴这就让人套车。”

    可没想到李姝菀竟还舍得将它送回去。

    这话一出，素日伺候李姝菀的一行人通通跪了下去。

    此刻已至戌时，再一个时辰便是宵禁，深夜还未归家，李奉渊深敛了下眉：“去哪了？”

    李奉渊看了眼几乎快要黑尽的天色，眉头拧得更紧，又问：“宋静呢？”

    如此深夜，若是不请，怕还不知道回来。